的武器供应吧。我可以召集兵员,他们也愿意为我效命,可也正是因此,我不希望看到他们为了本来应该得到的东西而牺牲。大周有完备的兵器生产体系,可是这些不是为我们准备的。燕州就有丰富的岩盐,可是都是官营垄断,没有官家许可,一粒盐都运不进云州,准确地说是运不进云西诸郡。我们缺各种东西,却要担负这样的重任,唐公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罢。”
一抹讽刺的微笑爬上了吴忧的嘴角,“唐公思前想后,觉得似乎什么都不给这条狗却还要这狗去咬人的话,未免不太牢*,毕竟只块衔活着是不可能的,即便被称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狗’也是要吃饭的,这条狗并不笨,看穿了这一点,它很可能跑去别人家效劳,于是只好狠狠心,将他的掌上明珠作为香饵的一部分了。可是我要一个女人有什么用呢?她既不能打仗,也不能生钱,还得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岳父大人不高兴。我这是何苦来呢?您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了白痴,会为这些华而不实的头衔所陶醉?还是把我当成衣冠禽兽,只想在你身上发泄一下兽欲?很可惜,我二者都不是。您虽然美貌,却超不过我的妻子阮君,论身份地位她的血统也并不比您差。论聪**黠您也未必超过阿愁。”
吴忧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似乎得喘口气。张颖离开绣床站了起来。
“原来我觉得,你至少是个男子汉……”张颖的声音虽然低,却很坚定,克服了羞怯的她现在看上去艳光四射,却又凛然不可侵犯。
“现在呢?”吴忧懒懒问道。
“现在觉得你不过是个自怜自艾的可怜虫,只会欺负音儿那样的可怜女孩。”
“何以见得呢?”
“江山是自己打下来的,难道你指望别人会白送给你?你凭什么受到父亲的赏识?你凭什么要求这要求那?你白手起家那份勇气哪里去了?你既然可以打下沃城,为什么不能打下云西诸郡,为什么不能打下云州,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还有脸要盐和铁,你见过哪家诸侯是依赖别人的?没有的东西你不会偷,不会抢?这不是你的老本行么?出嫁从夫,我既然嫁入你吴家门,就是你吴家人,我爹爹也管不着我了,我也不会依附娘家人对你挑什么眼。你也不用显摆阮君那个醋坛子,你们那点儿破事是个人都知道,还有什么阿愁湘儿的,正经事情上没见怎么用心,女人身上花的功夫却不少。”张颖清柔的声音即便骂起人来也相当好听。
吴忧被她一通痛骂,浑身竟是出了一身大汗,感到通体舒泰,居然清爽了很多,心下不禁疑惑——我难道真是犯贱的命,挨骂反而这么舒服?再看张颖,虽然容貌不及阮君姐妹那样精致无暇,却别有一番如烟如雾的神秘美,一双弯弯的朦胧的眼睛不停地变换着各种神情,似乎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汇合在了眼睛里,她全身的柔和媚都集中到了眼睛这个窗口。吴忧忽然有种亲吻她的眼睛的冲动。
张颖这么不管不顾骂了一通之后,自己也惊呆了,她虽然心中有些怨气,却从没想过居然能这样痛快地宣泄出来。想想自己刚才话语中所用的字眼,所用的语气,估计连泼妇的界限都越过了,这下子所有的淑女风范都完蛋了。她的眼睛猛然接触到吴忧那热情的眼神,鼓足的勇气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红晕布满她的面颊,她羞赧地坐回床上,眼睛看着地下,如果地上有个洞,她真想立刻钻下去。
“骂得好!骂得痛快!很少有人会这样当面骂我了,看起来人还是不要那么自以为是的好。”吴忧自嘲地笑笑,眼神恢复了清澈。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对张颖一揖,道:“可是现在我真回云西做什么都护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恐怕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人碾死了,我当何以自处,还请郡主赐教。”
张颖这时却不敢看他,半晌才道:“其实冶金煮盐也非难事,我从前念书的时候曾在将作大匠工事房抄录了大周这些相关方面的技术资料,连同我的一些其他书稿,就放在陪嫁的箱子中,我也央求父亲,至少给你多找点工匠带回云州。另外我可以和爹爹说,给你借一个人过来,这人只要一人,就抵得过千军万马。”
吴忧这时的惊讶简直没法用语言形容,按照最功利的说法,娶到张颖这个蕊华郡主实在太“物超所值”了。
“借一个人?借谁?”吴忧一时还不能理解张颖的意思。
“苏平。”张颖小小得意地道。
“我的天!”吴忧狂喜之下,一步跨到床前,一把抓住张颖的纤纤玉手,激动地都说不出话来了。
“夫君,你的身体怎么了?”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吴忧的衣襟上沾上了触目惊心的鲜血,“没事,没事,一点小伤,死不了。”
“你真的和那个董不语去比试了?”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和你说。郡主什么时候动身回家?”
“还叫人家郡主!”张颖嗔怪地望了吴忧一眼,“总得等到省三的时候吧。”
“哈哈!多谢娘子,夫人,费心,费心!”吴忧高兴地语无伦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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