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才,忝居大位,时常惶恐,如今天下纷乱,诸侯纷争,张某不能伸张朝廷大义于天下,致使兵连祸结,干戈不息,愿姑娘有以教我。”
星雨淡淡一笑,让张静斋摸不透她的深浅,缓缓道:“大将军过谦了,惶恐的该是小女子才对。”
两人又逊让一阵,星雨才进入主题,款款言道:“向闻大将军整云州之兵,鼓行而南,巧取圣京,蚕食燕州,击破诸侯联盟,又向东攻入灵州,灭阮继周,打破大周多年僵局,武功之盛可称登峰造极,大将军占三州之地,居天下腹心,扼要害关隘,屈己待人,折节求士,地不可谓不广,人才不可谓不盛,人皆以为大将军挟天子以令诸侯,必然趁机席卷天下,但是近两年来先撤出灵州,虽胜犹败,继而兵锋挫于兴城,近日又闻异族在云州反叛,已呈烽火燎原之势,外患未消,朝廷复有公卿大臣欲谋将军于内,此诚大将军危急之时也,亦是众谋臣武将效命之秋。然而苏平逞一己私智专好攻伐于外,荀刘辈但知眼前之事,皆不能为大将军长远之计打算,窃为大将军忧之。想大将军在云州之时,兵不过数万,地不过数城,何等意气风发,何以有今日规模之后反而束手束脚?依贱妾愚见,关键在于大将军但知挟制天子,惜在不知如何使用这个王牌,而大将军手下谋士众多竟思虑不及于此,实在可惜可叹。”
张静斋愕然道:“姑娘难道非为柴州之事而来么?”
星雨道:“两事其实正是一事。诸侯不服将军者,盖以大将军劫持天子,专擅征伐,每以己命代天子之命,名不正言不顺,是以一有机会必然叛离而去,反复无常,大将军威信不著,号令不行,天子在手也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反而成为众矢之的,诸侯群起而攻之的对象,疲于奔命,永无宁日。‘大将军’之号也只算自封的,在外人眼中,大将军仍不过一镇方伯诸侯而已。如今柴州危困,此乃天赐大将军立威之时也。开州、怀州之兵皆不足为虑,唯有那屏兰之兵乃是异族,乃是大周共敌,大将军可借机传檄天下,会合诸侯共救柴州,讨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引狼入室的怀州刺史刘向。论实力、论官职、论威望,盟主之位非大将军莫属。以大周倾国之力而伐一州,屏兰兵必然畏惧退走,怀州只有束手待毙。一件大功唾手可得,柴州感于大将军相救之德,但有所命,必不敢推辞,怀、柴既平,天下大半定矣。而大将军藉此定可显扬名声于诸侯,以盟主而霸王,不过一步之遥,今后大将军更可以名正言顺发号施令。若诸侯有不从者,本身即已输了公义,大将军以天子之命征伐之也师出有名。以上非为柴州,皆是为大将军计,存一柴州而得天下,孰轻孰重,大将军自己思量罢。”
张静斋闻言大喜,道:“姑娘眼光深远,张某真如茅塞顿开!谁说女儿不如男呢!不知姑娘可愿意为朝廷效力?张某愿在天子面前一力保举!也破破这个女子不立朝堂的规矩。”说着哈哈大笑,状极欢欣。
星雨看着张静斋毫不掩饰的欢喜兴奋之情,心想怪不得这人能拉拢那么多人替他效力,果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光是这份魄力就远胜过穆恬。
尽管星雨一再逊谢,张静斋还是表奏天子,拜星雨为兰台令史,犀印黑绶六百石,属少府。印绶都是现成的。
张静斋自去筹划发檄出兵事宜,星雨则马不停蹄赶向下一站——开州。
星雨是冒称朝廷使者,在军营见到了唐琪。
唐琪相貌并不是星雨起先想象的那样冷酷,她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娇弱的气质,只有紧紧抿住的薄薄的嘴唇显示出了她坚强的意志,尖削的下巴似乎表示这是个不太好说话的人,最出色的就是她的那双点漆似的眸子,似乎能看到人的心里去,无形中给人以不小的压力。她身着重孝,全身上下一片雪白。两边站立的文臣武将也个个戴孝,除了偶尔几声甲叶的碰撞声,再没有别的声音,气氛相当沉闷。
“我是柴州的使者,不过我刚从圣京那边转来,带来了朝廷的旨意。”星雨的眼神和唐琪对了一下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唐琪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让人琢磨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子诏命唐琪继承父亲的爵禄,继任开州刺史,条件是——”
“退兵?不可能。”唐琪截断星雨的话道。星雨注意到她的嗓音十分柔和甜美,可能因为操劳过度吧,带着些沙哑。
“听我说完。六、沐两城归还给你们,顺便奉上叛将杨汸的人头。”星雨用没什么感情的语调说道。
“放你妈个屁!”一个须发戟张的军官跳出来破口大骂道:“这两个城本来就是俺们的,沐城已被俺们夺回,六城最多再有两天就可以攻破,谁要你来还!杨汸那个王八蛋老子也饶不了他,打破六城老子不把他千刀万剐才怪!叫穆恬那孙子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迟早要打破柴州城……”
“唐贵!你太放肆了!”唐琪的声音不高,但是却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就封上了那个粗鲁的军官的嘴巴。
“见笑了。下人们不懂得礼貌。”唐琪苍白的脸上一个像是挤出来的微笑转瞬即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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