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当头劈下。山道狭窄,吴忧避无可避,斧子带着凄厉的尖啸声,显然这汉子是天生神力,而且对方也计算好了他的行进路线,因为原本似乎极为坚硬的山壁同时窜出两个黑影,两柄极薄的单刀不带一丝风声,无声无息攻向吴忧的两肋,吴忧的立足之处则有一条软鞭缠向他的双脚,而最凌厉的杀着还是一个汉子自上而下的扑击,这一个无疑是这五个杀手中武功最高的,这一击无疑已经事先经过无数次的演练,几乎一下子封死了吴忧所有的退路。
在这严密的夹击中,吴忧居然还有心情露出了一甩容。他大喊一声“开!”五个杀手眼前一花,吴忧已经原地消失不见,原来吴忧的位置上出现的是他的坐骑。五人收势不住,只听得“噗嗤”声不觉,那匹可怜的马儿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就气绝身亡,软鞭缠上了马脚,两柄刀,一柄斧全都砍入马儿体内,上边的汉子比较乖巧,手在马背上按了一下,整个人又腾空而起,不过同时他就听到了下边四个人的惨叫声,然后他看到了今生最后一次星空,“从山壁的缝隙看到的天空好窄。”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吴忧有点儿诧异地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对面站着的一个绿衣女子。那女子少女打扮,也用纱巾蒙面。无论是身形,还是衣服的样式,甚至身上的香味,都和星晴十分相似。这女子手里两把薄薄的刀,正是刚才袭击吴忧的杀手所持的兵刃,刀上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血。吴忧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刚才他还没有出手,这个女子就出手如风替他解决了这五个杀手。星晴的武艺他大概有点数,他不相信眼前这个武艺高强的女子就是星晴,可是他又想不起有哪个朋友是这个样子的。不过现在他更关心刚才那三个人到哪里去了。他留意了一下,没有发现别的人,难道那三个人已经遇害了不成?
看着吴忧困惑的眼神,那女子咯咯溅道:“你在找什么?”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正是吴忧刚才听到的那个少女的声音。吴忧惊讶道:“怎么是你?刚才那个……你没有……”
少女笑道:“哈哈,你也上当啦。”忽然声音一变,吟道“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声音豪爽奔放,变成了吴忧开始时听到的那个男子的声音。还没等吴忧回过神来,声音又一变道:“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便是那个稚嫩的男童的声音。吴忧赞叹道:“不想世间竟有这等奇技。”
向那女子施礼道:“多谢姑娘方才援手之德。姑娘好俊的身手,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正色道:“我叫星雨。特来投奔公子,只恨进身无门,正好看见这几个毛贼要对公子行凶,斗胆出手收拾了他们,冒昧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吴忧喃喃道:“星雨,星雨,你和星晴是什么关系?”
星雨道:“要说呢,那算是我姐姐。”
吴忧吃惊地后退一步,道:“什么?”
星雨道:“我姐姐要杀你对不对?她要杀你,我便要帮你,只要能让她不舒服,不管什么事情我都要做。即使背叛屏兰我也在所不惜!”一边说着,眼睛里露出狂热的光芒,双手不觉挥动手中的刀,砍削着小路两边的长草,声音里带着一股恶狠狠的腔调。
吴忧心中惊疑,不知道这姐妹两个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眼前这个星雨喜怒无常这一点倒是跟她的姐姐挺像的。吴忧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星雨,毕竟她是屏兰公主,即使和姐姐有点矛盾也不至于到兵戎相见的地步,而且也不敢保证这不是星晴使的反间计。刚才的杀手吴忧有自信自己解决,并不用她帮忙,其实她的出现反而让吴忧有点儿手忙脚乱,况且她出现得实在太过于凑巧,不能不让人怀疑。
看着吴忧戒备的样子,星雨道:“实不相瞒,我与星晴早就断绝了姐妹之情,她也是欲杀我而后快,我和她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具体的原因牵涉到小女子家事,恕我不方便说了。”
吴忧仍是不敢相信。毕竟在这个时代人们对家庭的观念还是十分看重的,吴忧不能相信直系的血亲居然会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见吴忧还是不信,星雨急了,道:“你如何才能信我?”
吴忧想想现在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考验她。沉吟片刻道:“你对屏兰军知道多少?”
星雨道:“我离开屏兰已经数年,屏兰军一向掌握在星晴的手里,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吴忧听了这话反而有点儿相信她的话了。因为如果是间谍的话,不会这样一问三不知,至少应该提供一点有价值的情报才对。所谓兵不厌诈,真真假假,才是用兵之道。吴忧沉吟不语,现在自己身负重任,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着无数人的生死,万一自己判断失误的话,后悔都来不及。
星雨见吴忧沉吟不语,知道吴忧仍在疑她,犹豫良久,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星雨银牙一咬,对着吴忧跪下道:“请……请公子为我解开面纱。”
吴忧见她忽然跪下了,忙扶她道:“姑娘请起,举手之劳,何必行此大礼?”
星雨不起,吴忧竟然扶她不动。吴忧道:“你起来罢,我替你解开便是。”
>>>点击查看《明器》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