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有财蹲在地上,把老道士乔忠抱在怀里,眼泪顺着脸颊簌簌落下,好似秋天飘零的落叶。
乔忠面色苍白如似薄纸,再也看不出原来枣红色。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眉头使劲的皱着,仿佛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嘴唇一张一弛,像是一条刚被捞出水的鱼,费劲无比的朝着自己正在不停抽泣的徒儿喃喃低语:“~好孩子~咳咳~师父不行了,再也~~再也~不能照顾~你~了~”这几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就不停的咳嗽起来,“哇~!”一口猩红的鲜血喷了出来。
卢有财关切的连忙用袖子把溢出嘴角的血搽干净,簌簌的泪水沾满衣襟“师父,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我现在就带你找最好的大夫,咱们有的是银两,找最好的大夫,师父,你再挺挺!”说完就要起身去找大夫。
乔忠手死死的抓着他袄襟儿,也许是使用了过大的力气又是不停的一阵咳嗽。卢有财不敢乱动,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片刻之后老道士眼神涣散但却紧紧看着卢有财,仿佛这就是最后一眼,眼睛里却是闪过一幅幅图画:一个瘦弱的小孩无助地跪在地上,满脸的慌张;一个小孩紧紧抓一个老道士的衣襟,探着个脑袋;一个小孩背着个大箱子,后面跟着个老道士,正笑呵呵地望着他;一个小孩费力地提着一个大水桶;水桶倒在地上,他的额头上凸起一个大包......“师父~师父~”卢有财轻轻地呼唤着老道士把乔忠从往事儿唤回到了现实,老道士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把卢有财的脸上的泪珠擦了一把,随后又说:“好孩子,师父是真的~真的不行了,没法看着你长~大~大~了,不用找大夫了,我~自己的情况~我~我知道,我使用了禁忌法术,燃烧了~我的寿元,你好好~好好听着~师父有话交代!”
“师父,有财离不开你呀,师父,有财~呜呜~呜呜~”
“莫哭,莫哭,师父知道你孝顺,知~~道~咳咳~”
“听~师父说完。”
卢有财强忍着巨大悲痛,望着一脸平静的乔忠“我听着了,师父,有财,有财在听着呢!”
老道士摸摸索索吃力地从胸前摸到一个水滴型的玉佩,然后把这玉佩放在卢有财手里,又把卢有财的手握紧:“拿好!这是师父~给你的,拿着这块玉佩去广~广陵派~找一个叫裴北铭的长老,他会引你~进门派的,莫要~莫要~丢了!”
“恩,我不会丢了,师父,有财会记着的!”卢有财坚定地点点头。
“好孩子,我卢忠~咳咳~咳~一生~修为平常,但却收了你个好~好~徒弟,这下我放心了!”老道士说完这话好像轻松了许多,满是鲜血的脸上有的却是一份宁静。
“师父,你还要徒儿办什么事儿,我就是拼上命也会替你完成的?”卢有财尽管不想接受老道士快要不行了这一事实,但却是这样问了,他想帮老道把未办完的事儿完成,使老道士能含笑九泉。
“真是~师~父~的~好~好~徒儿,我~就想最后听你~叫我一声~爷爷~!”乔忠慈爱地看着卢有财,又看了看这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想要留住这份最后的记忆。
“爷爷,有财的好爷爷,有财的,爷爷!”
乔忠闭上了眼睛,神色满是平静和安详,嘴角挂着一丝淡淡地微笑.....“爷爷~爷爷~师父~你别丢下有财呀,爷爷,别丢下啊,爷爷~~呜呜~师父~”卢有财使劲地摇着老道士仿佛一摇就能马上重新活过来一样。
卢有财木然地抱着老道士的躯体,头紧紧地贴着卢忠的脸颊,似乎想要留住那最后一丝余温,一夜的哭泣,泪水早已干涸,或许只有紧紧的抱着才能抚平那已经撕裂的心。
第二天张员外来到这院子看着呆坐在那里的卢有财明白了结果,一脸愧疚,苦劝卢有财赶快把老道士埋了,让业已逝世的人入土为安,卢有财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抱着老道士的躯体,仿佛那就是他的唯一......三天之后,通往高家庄的官道上出现一架马车,马车上一个十岁少年一身素缟,红肿的眼睛不知是哭过还是数天没有睡觉了,或者二者兼有吧!
谢绝了张员外提出额外给的银两,只是要了一辆马车,卢有财小心翼翼地把乔忠的遗体抱进去,扬鞭向高家庄行去。
卢有财进村没有惊动任何人,把马车停在门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老道士的躯体抱进屋子,用水把乔忠的身子擦了一遍,找出一件他生前穿过的衣服给老道士穿上,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看了最后一眼老道士慈祥的面庞,狠了狠心,用手捧了第一把土,渐渐地,渐渐地,一座坟茔出现在院子里。
站在院子里,望着那如血的残阳,那一抹即将逝去的光辉仿佛留恋这世间,就像老道士生前凝望的眼神,满是留恋与不舍。
然而夕阳明日还会再次升起在西天宁蓝的天空,那至亲的人却将阴阳两隔,永难再见呵。
一样的院落,相似的黄昏,人却不是昨日之人了,只留下刹那的芳华,留给尚在的人。
一夜的静坐,卢有财回忆着与老道士相处的点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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