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眼波流转,轻笑道:“又在转什么鬼心思?你可别蒙我,我看你那最后几剑,举轻若重,静极生动,颇有师父的几分剑意。你到底悟出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楚戈拍手笑道:“七姐,你这心里,可不是什么都明白么?举轻若重,静极生动,再加上一个迅缓相间、快慢自如,就是我悟到的全部了。”
沈静微微一怔,不由得陷入沉思。
楚戈知道沈静也顿悟到了什么,于是继续开导道:“你看那天上的浮云,看似缓慢不动,实则千里万里,转瞬便至。还有,那缕缕云丝,看似孱弱无比,风一吹便会散尽,但它飘逸自如,任凭风吹雨打,只顺应自然,任意变幻形状,任那风再急,雨再猛,又何尝能吞没它……”
楚戈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沈静眉头一动,忽然面有喜色:“老九,别停,继续说下去。”
楚戈夹起一块红烧肉,苦笑道:“我悟到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沈静又沉思良久,才吁出一口长气,微笑道:“师父这套看家剑法,虽然只有七式,但每一式都有数十招变化,变化繁杂之致,这倒不算什么。难的是,师父却要我们自己体会这剑法意境,这可难倒我了。还好,你生性聪慧,总能悟出我悟不到的东西。只是道理说来容易,真要用到剑法上,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上次你说的举重若轻的剑道,我到现在还未完全领悟,现在你又说什么举轻若重,我更是糊涂了,看来今后还得多练练剑法。”
楚戈面容一肃:“七姐,不是我说你,你每样武功都学,每门道术都修,小心贪多嚼不烂。”
沈静眉头轻锁,登时就不乐意了:“嘿,臭老九,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刚夸你两句,你就敢教训师姐了?瞧我不收拾你。”
楚戈吐了吐舌头:“不敢不敢。七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能用飞剑,只要再多练几次,手法纯熟一点,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你也知道,师父曾说过,这道家武功只是近身肉搏之术,是低层次的本领,道术远攻千里,瞬息而发,那才是王道。现在你有了王道,还用得着把我这点低微的道家武功放在眼里么?”
沈静嫣然一笑,若有所思:“你这家伙……见风转舵的功夫,倒是已得王道。你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师父虽然说过,武功近战,道术远攻,但师父也曾说过,这并不是绝对的,功力到了极高程度,拳芒、剑芒可达百丈,一般的法术、道术都不能抵挡,那还不是远攻么?”
“武功远战,道术近攻,师父确实也说过这话。”楚戈轻叹道,“只是这一境界,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达到,我这种笨人,面对剑道的无边海洋,也只能望洋兴叹啊。”
“少胡扯!若我没猜错,你的流云剑法,刚才已突破到第四层了,是也不是?”沈静眼睛一眯,紧紧盯着楚戈。
楚戈微微一笑:“老规矩,想知道答案的话,先喝上三杯。”
沈静皱了皱眉头,她酒量不大,只是陪着楚戈抿上几口,三杯下去,恐怕就会醉了。但女人的好奇心总是比较重的,她咬一咬牙,仰头连饮三杯,喝道:“快说!”
楚戈拍手笑道:“这事我也说不准。每次我剑法突破后,自己都不敢确认,总得先请师父鉴定鉴定。你忘了么?上次我剑法突破到第三层时,也是师父给最终鉴定了的。”
沈静呆呆地望着楚戈,半晌,银牙一咬:“鉴你个头,臭老九,你就是头臭猪,鉴定完毕。”
话刚说完,沈静就趴在了桌上,沉睡过去。
楚戈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喝酒吃菜,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中筷子在半空中比划起来。
这一比划就是一柱香时间,半晌,楚戈兴冲冲地站起来,又跑到峰顶练剑去了。
楚戈刚走,沈静便抬起头来,忿忿地自语道:“这个天杀的懒鬼,枉我装醉装了这么久,他居然仍不帮我洗碗,没天理啊。下次我若再烧饭给他吃,我就是头……美人。”
那个“猪”字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沈静摇头苦笑,楚戈的死缠烂打,她是领教够了的,还不如忍气吞声烧几道菜给他吃,也求得个耳根清静。
唉,那个死厨子,当真是天底下最烂的厨子啊,要不然,我这个仙风道骨的女道姑,也不会弄这一身油烟味了,沈静在心里感叹道。
而此刻,那个天底下最烂的厨子,正静静站在流云峰的峰顶,远远地看着楚戈练剑。
这厨子姓陆名峰,是个大胖子,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如何胖,恐怕只有用“水缸”二字才能妥贴。陆峰身材不高,加上奇胖无比,平常走路都喘着大气,但刚才他跃上这峰顶时,竟似丝毫不费力气。
陆峰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楚戈的剑势上,看了半晌,他微皱眉头,似乎心中有什么未解的难题。
明月当空,楚戈舞剑正狂,渐渐地到了心境空明的地步。
在白天的比剑过程中,他的灵元即将用尽时,体内的家传玄功忽然自行运转起来,脸上也因此透出了一丝紫气。若是平日里打坐时,他自当全力散功,将玄功竭
>>>点击查看《界规》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