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众学子及夫子齐聚州学群英堂。
堂内,院使张彤沅坐在案首,左右两边是年、晨两位夫子。其他夫子都围成半圆形,席地而坐。
余玉被陈容和李季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进屋。面对众人灼灼目光,余玉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格外牵强的笑容。嘶~腰疼死了!
十几位夫子,百余位学子,都目光灼灼的打量余玉。
但见她身穿一袭黛青色深衣,满头银发,满脸皱纹,一双眼皮青里透着黝黑,整个人暮霭沉沉、老态龙钟。
“骗人的吧?她怎么看都是过半百之年的老妪,怎么会是青春年少的女郎……”
“就是。你们看她的皮肤,皱得跟橘子皮似的……”
学子们窃窃私语,就连夫子也忍不住怀疑,面面相觑道:“会不会搞错了?”
余玉嘴角下垂,连勉强维持的假笑都蹦不住了。她真有这么老吗?
“咳咳。”张院使咳嗽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他双手交握垂放在腿上,平视着众人,缓缓说道:“因有人质疑余夫子年幼,其学问和品性不达,不堪为师。应众人要求,今在此对余夫子进行六艺考核。考核内容由众夫子定夺,过者留,不过则去。”
“余夫子,你准备好了吗?”张彤沅挥袖问道。
余玉理了理衣襟,平复一下略微紧张的心情,郑重点头,应道:“好了。”
张彤沅侧目看向众夫子,“谁先来?”
一个白白的胖得跟弥勒佛似的老夫子笑眯眯地道,“那就由老头我来开头吧。”
老夫子见余玉目光清亮剔透,心里暗暗起了恻隐之心。有这般清澈透亮的目光,想必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家逢剧变又误中奇毒已经够可怜了,现在还要将人家赶走,简直不人道!
于是,胖夫子出了个简单的考题,“你可知五礼者,为何?”
闻言,年夫子忙开口说:“吉老,您!”
余玉心思敏捷,哪有不知道胖夫子有意放她一马。便抢在年夫子之前,抢先回道:“五礼者,吉凶宾军嘉也。”
胖夫子:“正解。过!”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这就过了?”李季和陈容相视一眼,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张彤沅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欣然宣布,“第一关,五礼,过。第二关,考六乐。”
突然,一道清越之声越过众人,遥遥而至。
“这么热闹的事,某怎么能错过。”
余玉回头,只见一道优雅清贵的身影自人群中走出。
来的男子极为年轻,二十六七的年纪,身上穿的衣物与众人常着的深衣广袖不同。他一身白光潋滟的锦绣长衫,双手带着绣云纹的锦缎护腕,背负古琴,长身玉立。
随着他的走进,余玉逐渐看清他的样貌。剑眉凤眼,目如点漆,一头墨染的黑发用玉冠高高竖起,清俊帅气的脸庞似能工巧匠精雕细琢一般。他嘴角带笑,笑容如枯木逢春,灿烂又温暖。
余玉满目惊艳之色,只觉得这人浑身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耀眼得叫人移不开眼!
“雅夫子,是雅夫子回来了。”
不用别人介绍,早有学子激动的嚷嚷出他的名字。
余玉暗暗将这个‘雅’字刻在心头,每每想起,竟叫人凭空生出几分甜蜜!
李季用手肘靠了靠二哥的身体,低声道,“二哥,余夫子现在看雅夫子的目光跟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好像哦。”
李凌不语,眉头却是紧蹙。
另一边,雅夫子走进群英堂,向张彤沅拱手行礼,“院使,第二关可否由某出题?”
张彤沅大手一挥,痛快答应,“然!”
雅夫子欣然一笑,席地而坐。随后取下背上古琴,置于腿上。
他道:“余夫子,某将弹一曲《逍遥》,请附耳倾听。”
闻言,众人喜于言表。雅夫子通晓六乐,善弹箜篌与弦琴,是姜国赫赫有名的琴师。听他一曲,胜习十年乐。今天,他们可大饱耳福。
雅夫子缓缓闭目,屈指挑弦,悦耳的琴音从他指尖倾泻而出。琴声渺渺,忽如高空流云时卷时舒,忽如穿花蝴蝶婉转盘旋。正是舒坦时,琴音一转,如金戈铁马杀气凛凛,又如地狱冤魂如泣如诉……
一曲作罢,众人久久不能回神。只觉心头万般压抑难受,一点都不符‘逍遥’之名。
陈容吸了吸鼻子,努力挥去心头那沉沉的暮霭,嘟喃道:“作甚叫《逍遥》?我看叫哀乐才好。”
雅夫子含笑不语,只抬头看向余玉。
余玉正要开口,恍然间,眼角余光处闯进一抹白。她不动声色地看了院使张彤沅一眼,只见张院使鼓励般的对她一笑。
余玉心中大定,胸有成竹的道了一句:“人间纵有千般苦,心自逍遥何所惧!”
“说是这样说,可这首曲子如泣如诉,听了叫人悲苦不已,与逍遥自在一点都不沾边,雅夫子为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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