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问我怎么了,我就说铁头出事了,这会儿在县医院躺着呢,我要立马赶过去。
梁宇刚开始还要劝我留下吃饭,说她妈妈正在包饺子,不过我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饺子,恐怕就是山珍海味也难以下咽,铁头是我为数不多的最好兄弟之一啊!
梁宇看到事态紧急,也就跟着我一块去了,可恼的是路上还不断堵车,我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到铁头身旁,就不断的催司机加速。
那时交管部门并不像现在一样这么严格,在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丢给了司机以后,他连闯好几个红灯,终于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有我们的弟兄在门口等着,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脸上还有淡淡泪痕,见到我的时候叫了声瑞哥,然后就只顾着擦眼泪。
我问他铁头现在在哪里?
他直接开哭,一度还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又急又气,就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你他妈倒是说话,你一个大老爷们家的哭个锤子啊。快告诉我,你他妈的赶快告诉我,铁头哥他到底在哪里?”
这句话我是直接吼出来的,来往的行人还以为我俩在打架,都站在一旁看热闹,并且对我指指点点,我像一头发怒的野兽,红着眼睛吼道:“看你麻痹,再看老子弄死你们!”
他们就悻悻地散开了,这时候梁宇就轻轻拉了我一下,让我在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当时我实在是太生气也太痛苦了,就说老子我注意个锤子,并且还吼了她,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然后就拉着那个小弟去见铁头哥。
梁宇气的一跺脚就钻进了医院,不过我根本就没心思在乎她的感觉,现在我只关心铁头哥。
我终于见到了铁头,不过我绝没想到见他的地点竟然会在太平间!
眼前的铁头哥面目全非,冰冷的身子血肉模糊,显然已经死去多时,我瞬间眼泪就流了出来。
想起前一天晚上我俩和大伙还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在一起吃饭喝酒讨论泡马子的事情,可没想到才时隔半天,我们就已经阴阳两隔,这老天爷还真会作弄人啊!
我整个人有些麻木,脑子麻木,身子麻木,甚至思想都已经麻木了。
我噗通一身栽倒在铁头哥身上,哭的死去活来,鼻涕和着眼泪钻进口里也完全不知道,我骂一会儿贼老天,然后就又扑上去呼唤铁头哥,希望他能突然睁开眼睛,摸着他那光亮的脑袋,给我来一句,“哭个毛啊,哥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是这只是我的奢望,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从铁头哥身上的伤势来看,他再也绝不可能活过来了。
我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途昏厥过去了好几次,听人说梁宇来看过我,不过都被我在半昏迷状态下给轰走了。
我不仅轰走了梁宇,还轰走了所有弟兄,就我一个人趴在太平间里胡言乱语,最后还是体力不支才倒下去的。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感觉灯光很刺眼,周围也是雪白一片,眼前还有一个雪白的影子歪飘荡,像幽灵一样。
难道我已经死了?我心里突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眼前的影子并不是幽灵,而是人影,确切来说是梁宇。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空星星点灯,也不知几点了?
“不要动,你还打着点滴呢。”我刚想起身,梁宇突然冲过来一把将我摁在床上,有些兴奋地说,“陈瑞,你终于醒了,实在是太好了!”
我搞不懂她为什么如此兴奋,茫然地看了看她,一把就把点滴瓶给拔掉,“我为什么在病床上,我不是应该在太平间陪着铁头哥吗?”一想到太平间,我就又忍不住想起铁头来,就要下去看他。
梁宇见拦不住我,就跑到外面喊人去了,我没想到进来的是我姑父,他身后还跟着我们的兄弟。
“姑父……”我难过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泉涌
如果不是我的话,铁头是不会这么快就死掉的,我认为铁头的死跟我有着很大的关系,所以我不能原谅自己。
姑父扶起我来,用慈祥地眼神看着我“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样只会让我看不起你。”然后姑父就松开了手,这次我没有再跪下去。
梁宇很识趣的退了出去,病房里现在就只剩下我们组织里的人了。
人虽然很多,不过却很安静,静的有些可怕。
姑父背着双手,站在窗户前也不知在张望什么,过了好久,他才转过身来,我看到他脸上也有淡淡泪痕,显然在难过铁头的死。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很镇定地说道:“弟兄们,铁头死了,我们都很难过。可是,这时不是我们难过的时候,我们应该化悲痛为力量,替铁头报仇。”
我很想伸出拳头高喊报仇的口号,可这里是医院,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只是把力量聚集到了心里面。
不过我却暗下决心,无论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也要为铁头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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