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左含香离去,背影里显出一种萧索,林我存心里不知多了些什么,他的眼前浮现出左夫人那伤心流泪的模样,和当年梅娘为自己伤心时的神色一模一样。
郭玉塘轻声道:“我存,你不知道,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活得有多么为难,有时候,她什么主都做不了。”她觉得自己能理解当年左夫人抛弃自己亲骨肉的无奈心情,在这个男权主义至上的世界,女人除了默默忍受,暗自哭泣,还能做什么?
想着自己的母亲,想着郭夫人,郭玉塘的鼻子都有点酸:“这也是体现你胸怀开阔的一个机会,你去认了她,不表示说你今后就一定要像亲生儿子一样去待她,只是让她觉得多年前无力保护你的遗憾终于弥补上了。”
“你还记得那时在山上你跟我说的吗?你那时想到你父母老了没人照顾,所以就回去了,其实左夫人跟你母亲他们一样,有时不是需要你在身边贴身服侍,而是需要一种精神上的关怀,就算是他们是遗弃你的父母,也一样。”
“你想想,这么多年,左夫人一直沉浸在失去你的痛苦中,至少在精神上她从未抛弃过你,岁月已经让她受了多少罪了,镇国大将军也不用说,左将军那么藐视他,作为一个父亲,还有什么比儿子的不理不睬更令他失落痛苦的呢?”
林我存想着自己才得知自己身世时的痛苦,突然发现那种痛苦现在已经微不足道了,生活在前进,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相比,已经近乎变了一个人。
年少时的彷徨、无奈、惆怅已经被成熟取代,自己又何必计较被遗弃的过往,至少自己现在还健在,而且活得很成功。
“原谅他们就是原谅你自己。”郭玉塘轻声说:“而且,‘子欲孝而亲不待’这句话这句话你总听说过吧,左将军说她要熬不过今年去了,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了……”
林我存如遇当头棒喝,“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了”这话冷森森地剖开了他的心,跟一个快死的人还呕什么气呢?
林我存凝视着郭玉塘,她真是自己生命中的指路明灯:“今生能遇上你,是我的幸运,谢谢你,有你陪着我,真好。”林我存拥郭玉塘入怀,紧紧一抱,回头喊:“备驾镇国大将军府。”
左含香垂头丧气地跨进家中,快马驰来的宫监却跟着后脚就到了:“柱国上将军接旨,皇上稍后前来探老夫人的病,请速做迎接准备。”
左含香呆住了,这简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不过一刻钟功夫,林我存就改了主意,这也太快了吧,难道是郭玉塘的劝解起的作用?
左含香来不及细想,忙命家人快做准备,整个左家上下忙做一团。
御林军开道,皇帝的御驾很快就到了镇国大将军的府邸,而左家上下,早已跪伏在门外恭迎圣驾了。
林我存下了马来,上前搀扶左含香:“左将军,朕来了。”
左含香眼中含泪,竭力忍住不让它掉下来:“谢谢陛下……关爱。”
左夫人闻听林我存要来看自己了,病一下子好了一大半似的,这不就是代表着小儿子愿意认自己了吗?
她挣扎着非要起来,要换冠帔出去迎接,被芮红照给拦住了:“娘,要叫外人看见你高高兴兴出去,还以为你装病呢。”
当左含香领着林我存走进来的时候,左夫人正咳得剧烈,见到小儿子,她想做出一副没那么糟糕的样子,结果脸色憋得通红,最后还是芮红照帮她拍着背,缓解着症状。
下人们早已屏退,屋里只有左麟夫妇和左含香夫妻,林我存轻轻吸了口气,慢慢走到床边,他犹豫了一下,跪了下来:“母亲!”
他到底还是喊不出那声亲亲热热的“娘”来。
但左夫人已经很满足了,她失去多年的小儿子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膝下,她觉得幸福重新降临到自己身上,即使老天叫她此刻就去死,也死而无憾了。
“含珠,不要跪我,娘心里愧疚得很,过来,让娘好好看看。”
林我存想想便站起身来,走近左夫人一些,左夫人本是倚着被褥,这时便直起身来拉住林我存的手,林我存弓腰站着也不舒适,便顺势坐在床沿上。
这一下,林我存看左夫人看得更清楚了,昔日那美丽的容颜,已经被岁月的侵蚀,虽然美貌依稀,可终究是老了。
左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生出一种骄傲来,能够顽强地走到今天,他真是一个强者,可转念想想他的艰辛,又忍不住要落泪。
那天左含香从宫中回来的时候,讲着自己追进宫去想继续求林我存原谅,结果听了林我存讲述了他自己的故事。
他悲愤地向左麟夫妇转述了林我存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听得左夫人肝肠寸断,昏厥了好几次,口中只喃喃说:“我那苦命的含珠啊。”
左麟老脸上也挂不住了,曾经产生过的后悔的想法,不过是自私地想着如果没有遗弃他,这时便能多沾沾小儿子的光,他尚未从血缘亲情的角度来看自己的错误。
这时听听大儿子的讲述,尤其是站笼一节,不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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