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门开门见山,说道:“在新的一年里,我们桃源的商业、民生要实现跨越发展,把桃源在汉中的成功模式去陕西各地复制。我称这个计划为‘经济开发区’计划。”
齐林等人的兴致立刻就被勾起来了:“宗主,何谓‘经济开发区’?”
盛西门笑了笑,道:“我们桃源经过近一年的发展,已经拥有五十多万人口。虽然百姓都安居乐业,但手里都是乡村,没有城市,连县城都没有。这样的土地无论如何发展,也不可能太繁荣。当然了,我们可以从明廷那里夺取城池,但那样就变成和朝廷开战,不仅生灵涂炭,我们也会变成反贼,成为官府大军众矢之的。就算可以打赢,也会丧失和平发展的环境,整天提心吊胆,绝非良策。”
秦先生糊涂了,问道:“我们需要得到城市,又不从明廷夺取,那去哪里拿呢?难道去蒙古或是西域吗?”
盛西门道:“自然不是。其实西域佛国有位圣人,军事战略学家,曾经提出‘农村包围城市’的思路。也就是说,暂时不攻击敌方城市,而是占领广大的农村,通过分田地获取农人民心,把敌方的势力限制在城墙之内,让他们政令不出城。这样久而久之,敌方的统治就失去根基,最终被困死。不过这个方法好是好,最后还是要动用武力夺取城市的。我的想法更加温和,我想搞一些新城,把大明的城市人口都吸引出来,最后把老城都变成空城。倘若这种思路可以成功,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齐林的兴趣更浓了,急着问:“宗主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怎么才能把人口吸引出来 ?”
盛西门道:“我曾和孙传庭的师爷商议过,咱们去全省各州府,在城外弄些土地,兴建些以商铺、货栈为主的商贸集市。这个他们不反对。只要有了这些集市,咱么就可以实施一系列计划,发展成一个个新城区。新城繁华似锦、物资丰富、配套齐全,衣食住行实惠方便,百姓就会自发前往聚居。到了那时……”
秦先生、齐林、王德宠等人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话不必说透,已然想通了其中道理,纷纷大呼精彩。几人商议了几天,很快详细的开发区计划便已出炉,进入具体实施。
蓝田县,这里是西安府的东大门,原本在关中是个富庶的所在。可惜历经旱灾、蝗灾、流寇的反复侵害,如今也已残破不堪。因为蓝田是闯贼大头目刘宗敏老家,这闯贼一直都没断了打回来的念头,县城也几次险些被破。城中富户跑了一大半了,城外地主更是跑了个精光,田地几乎全部抛荒。别说富人,就连穷佃户都不敢在这。最多就是隔很远能找到个坚固的堡寨还有人烟,再就是偶尔路过的流民。这些几乎要饿死的人会到城下碰碰运气,看城里的官人们能否发发慈悲,让他们在这里讨饭。
城外人烟稀少,城内也早已不复当年的繁盛。由于物价腾贵,老百姓纷纷节衣缩食,原本生意兴隆的铺子都是门可罗雀。只有新到“桃源仙果”、“桃源布”之类货品的时候,才会排队来买。可惜这样物美价廉的商品,实在是供不应求。据说汉中发过来的桃源货,最远走到西安府也就被抢购一空了,很少能剩下些走到蓝田来。
早春二月,城内居民惊闻城外来了一伙桃源人,包下一片放荒的田地,改成一片市集。里面桃源货品种丰富,价钱还便宜,很值得一逛。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纷纷结伴出城。
开油坊的田大肚子也听说了,打算叫上老婆一起去看看。一方面逛逛集市散散心,另一方面顺便碰碰运气,看能否进些桃源的油货来卖。他自家主要是买胡麻子自己榨油,不过原材料贵、人工也贵,利润微薄。这些年战乱频发,材料货源还常常中断。这样一来,田家一家老小也常常揭不开锅,饿得全家面黄肌瘦、愁容满面。
田大肚子看起来肚子大,但并非是胖的,具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但动不动挨饿,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咋可能胖的起来?
上个月运气好,有个叫魏二根的桃源商人路过,批给他一桶桃源油。这油魏二根说是“花生”榨的,清亮透明、香气扑鼻,而且进价很低,以往榨一桶油的胡麻子都不止这么多钱,更何况还不用人工。这一桶摆在店里,转眼就卖光了,顾客转天都来问还有没有,说是很好吃想再买。这桶油让田大肚子小赚了一笔,可惜那个桃源商人再也没见过来。
田大肚子的老婆田尤氏害怕城外有贼匪,不过看街坊邻居成群结队一起,也就不那么怕了。两口子取出平时攒下的几贯钱,分别藏在妥帖的贴身衣袋里,然后叫上家里几个娃儿,坐上套好的驴车,跟着大队一起,迎着朝阳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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