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千户见闯了祸,一时怔愣。
身后传来疾驰的马蹄声,纪纲在马上喊道:“住手。”他刚才朝另一个方向追,追到了秦九,马车上却是楚烟寒。看到这边的箭雨立刻朝这个方向而来,他是怕放箭会伤了叶清扬。
纪纲到了跟前看见眼前情况,不禁大惊失色。
那马车已经冲上山顶,前面根本没有路,而是万丈悬崖,若是滚落下去,定是粉身碎骨。
纪纲在朱棣跟前多年,爬到今天正三品指挥使的位置,除了有几分真功夫而外,察言观色,揣摩上意,见风使舵这些官场必备的生存技能也是炉火纯青,他当然看得出叶清扬在朱棣心中的位置。
纪纲狠狠在身下马臀上抽了两鞭,策马追去。
胯下良驹是精挑细选的战马,爆发力与持久力与普通马车的马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很快便到了马车旁边。
他看准时机飞身掠起,足尖在马背上一点,纵身跳上马车,死死拉住缰绳,奈何那马已经疯了一般,根本停不下来,前方三丈多远便是悬崖。
张云飞在后面喊道:“砍断缰绳。”
纪纲当机立断挥剑下去,马与车分离,随即转身死死抵住马车的前进,张云飞双脚蹬住地面用力拉住,两人合力仍然滑出了一丈远才堪堪阻住了马车的惯性。
只听见那匹马四蹄踏空,哀鸣一声,轰然跌下悬崖,马车距离悬崖只有不到两丈的距离。
张云飞此时已是筋疲力尽,斜靠在马车旁,折断胸腹上突出的箭矢,并点了自己几个穴位止血,可惜刚才强提真气全速奔跑,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导致流血过多,此刻全身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叶清扬被撞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此刻才完全清醒过来。纪纲掀开马车帘子,与叶清扬大眼瞪小眼,确定他没事,这才敢大喘气,“叶大人,您没事吧?下官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奉皇上之命,接您回宫。”
叶清扬没说话,爬下马车就看到张云飞全身是血靠在马车旁,背上还插着箭。他几步迈过去跪在张云飞旁边,“云飞,你怎么样?”
张云飞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看着叶清扬道:“你醒了,我没事。”
叶清扬看着他胸腹中箭的地方还有血在往外流,磨破的鞋底血肉模糊,顿时心痛不已。
他用两手捂住伤口,想堵住血流,血又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淌,怎么也堵不住。他脱下外袍替张云飞绑住伤口,很快衣裳又被鲜血浸湿。
叶清扬的眼泪禁不住涌出来,内心无比地痛恨自己,因为自己而要害死张云飞了。
他连声喊道:“纪纲,我跟你回去,你快救他,快救他……”
这时候,一名锦衣卫上来汇报:“纪大人,那四个人都抓到了,两名年轻人,还有一个胖子和一名女子,已经绑起来在山下等候发落。”
叶清扬听到这个消息,擦去眼泪道,“纪大人,你让山下那个叫沈浪的上来给云飞治伤,等他好些,我立刻跟你回去。”
张云飞拉住叶清扬,有气无力地道,“没用的,已经太迟了。”
叶清扬久久地看着张云飞,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抹了一下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又望着远处无尽的虚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心中已经做下某种决定。
他看着纪纲道:“纪纲,让你手下退后,我有话同你说。”
纪纲一挥手,那名锦衣卫便退了下去。
“纪纲,当年都御使陈瑛征办方孝儒、景清案时,亲属受株连者数万,其实是你暗中动手的,我说的没错吧?”
纪纲心中一惊,此事乃是朱棣暗中授意,根本没有第三人知晓,叶清扬是如何得知的?皇上竟然连这件事都告诉他吗?
叶清扬继续道:“徐皇后病逝后,朱棣下诏全国选美,各地送来的美人到达京师,你便先从中挑出绝色美人藏于自己家中享用,可有此事?
你查抄吴王府时将吴王的冠服私藏在家中,有时还穿在身上,命左右饮酒祝贺,高呼万岁,可有此事?”
叶清扬盯着纪纲,纪纲也故作冷静地望着叶青扬,只是身体颤抖,冷汗涔涔出卖了他。
叶清扬道:“你放心,这些事朱棣并不知道,否则你也活不到今天了。我不仅知道你过去做过的事,还知道你今后十年的事。
纪纲,我们做一笔交易,你放我的朋友走,我不仅可以令朱棣不怪罪你,还可以告诉你今后十年将要发生的事,如何?”
纪纲心中稍有些犹豫,叶清扬看出他的想法,脑中拼命回忆父亲给他说过的明朝名人轶事,又给他添了一把柴,“你是否曾经想过假传圣旨去江南盐场取盐,打算中饱私囊?”
纪纲心头大震,若说以前做过的事情被叶清扬知道,还可以说是他手眼通天,可是这件事他只是在心中想过,尚未实施,他又如何得知?莫非真的是神算?
叶清扬又道:“你别忘了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第二任指挥使蒋瓛都是怎么死的。伴君如伴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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