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扬一直望着张云飞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下了马车。
皇宫内不能行驶马车,叶清扬和徐安一起步行,从西华门进入,又从西安门进入宫城。眼前高耸的宫墙,宽阔深长的甬道,目不斜视只管低头走路的宫女、太监,见到有官职的人经过,立刻低头让到一边;持枪佩剑,严阵以待的禁卫军,让人无端感受到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过了奉天门,到达正殿奉天殿。登上数十级台阶,徐安进去见朱允炆,叶清扬在殿外等候。转过身望着走过的半个宫城,森森宫阙,重重楼阁,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至高无上。
不一会儿,有小太监来宣“李景隆”见驾。叶清扬整整衣领,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跟在小太监的身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进入殿内。
殿内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多是红色与明黄装饰,迎面四根四人才能合抱的红漆楠木柱,上面雕刻着金龙,祥云环绕,栩栩如生。若不是来自现代,看过史书,心中早有准备,绝对要被眼前的金碧辉煌闪瞎眼。
不远处台阶上置着龙椅,上面端坐着一人,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眼前众人。这就是金銮殿吗?难怪那么多人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前仆后继,不惜父子、兄弟骨肉相残。
三位红袍老者背对着他站立着。叶清扬敛敛心神,来不及看清龙椅上之人的面貌,便一撩下摆,双膝跪地,行了臣子面圣最大的礼,五拜三叩首,口中道:“罪臣李景隆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跪伏在地没有起身。
只听见脚步声响,叶清扬只看到一件明黄色长袍的下摆,以及穿着一双用丝线绣着金龙的软靴的脚站在自己面前。
那人口中道:“起来吧。”声音清透而温柔,然后一双手搀着叶清扬的胳膊将他扶起。
叶清扬站起身与眼前之人对视,二十出头年纪,头戴金冠,身穿明黄袍,明眸皓齿,面如冠玉,这就是建文帝朱允炆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他吧,只可惜身不逢时。
叶清扬不敢多想,后退一步,拱手弯腰道:“谢皇上。”
朱允炆尚未说话,旁边一老者上前稽首道:“皇上,李景隆失律丧师,乃是重罪,皇上此举,与礼不合。”说话的老者年约五旬,须发皆白,掠过叶清扬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恨意。他说的自然是皇帝亲自扶起自己一事了。叶清扬保持缄默。
朱允炆道:“黄先生,曹国公虽然战败,但将近一年的时间,一直征战沙场,连女儿出世都未曾见过,战场上刀剑无眼,又经常风餐露宿,没有他们这些在前线浴血的将士,又何来我等高居庙堂,养尊处优的生活?朕敬他是个征战沙场的男儿,不知有何不妥?”
朱允炆口中的黄先生自然是翰林学士黄子澄了,黄子澄大声驳斥:“此竖子,骄傲自大,刚愎自用,志大才疏,指挥失当致六十万大军覆灭,其罪当诛,居然忝着脸回来,枉称男儿。”
朱允炆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是战败便要杀头,岂不令一众将士寒心?”
另一位老者道:“皇上,话虽如此,可毕竟是他的失误令数十万将士埋骨他乡,上百万的百姓痛失亲人,遑论丢弃的无数辎重与粮草。这些都是先帝殚精竭虑,耗费数十年之力才充盈的国库,却遭此人毁于一旦。
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他,不足以堵天下悠悠之口。请皇上下令,诛杀李景隆,以谢天下。”说着便扑通一声跪下。另两人也齐齐跪下。
此人定是方孝孺无疑,老谋深算,深谙帝王心思,又说民心,又搬出先帝,这两样都是朱允炆最看重的,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一时之间,朱允炆无话反驳,便侧头望向叶清扬,“曹国公,你有何话辩解?”
叶清扬跪倒在地,“臣罪有应得,无话可说。”
朱允炆坐到龙椅前,一手撑在案几上,手指揉着眉心,“此事再议,退下吧。”
“皇上......”
“朕自有判断,都退下。”
三人恨恨瞪了叶清扬一眼,慢慢退出殿外。
叶清扬本想等朱允炆走后再离开,哪知朱允炆却开口道:“景隆,起来吧。”
叶清扬连忙谢恩。朱允炆走下御座,站在他身边道:“朕听闻你受了伤,在济南时颇严重,现下如何了?朕叫御医给你瞧瞧。”
“臣的伤已经无碍了,多谢皇上挂怀。”
“还是看看的好,以免留下病根。这几日你就住宫里吧,正好将养一下身体。”
叶清扬为难道:“皇上,臣住在宫里,这恐怕......”他可不想住宫里,皇宫里规矩太多,一个不察被皇帝看出是假冒的,那就性命不保了。
“你以前做朕的伴读时就住在宫里,现在怎么就不能住了?朕知道你不喜欢宫中的规矩,朕允许你可以不用理会。莫非你是思念家中娇妻?”说完一脸促狭的望着叶清扬。
叶清扬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摇手:“不不不,皇上您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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