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酒、小凤雏和我坐在四楼走廊上喝第三杯酒的时候,苏昙乘电梯上了楼,走到我们面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拢了拢头发:“跟大神上骈交流了一下午,我有些迷惘了。看来用人的观念评判神的作为,极其浅薄。”
小凤雏为苏昙倒了一杯酒,伸头招呼在大厅里清洁卫生的胡莉:“小妞,再拿瓶酒上来。”他收回头笑了笑,“在人类世界里,很多观念就是混淆视听。我曾经想过,执掌刑罚、疾病和瘟疫的众神之神西王母是令人敬畏的。这个神一吼叫就天地失色,万物畏惧发抖。她可以任意施恩于人类,也可以随便惩罚人类。可是谁来约束神呢?谁来为神祈福或进行惩罚呢?正神的标准是什么?邪神的定义是什么?这一切都没有答案。因为已知的任何一种宗教都反复告诫,不准置疑神,不准评判神的作为,否则就是亵渎神灵。人的智慧就这样活生生地泯灭在被反反复复引用的宗教戒条里了。”
“很显然,正邪不是绝对的,是非善恶也并非一成不变。”花酒明智地说,“我们有必要善待大神上骈,不要把我们的意志强加在她身上。至少把她当成特殊的客人,而不是可以任意羞辱虐待的囚徒。”
苏昙浅浅一笑:“小妞这几天把她照顾的很好。她象做空中旅行的优雅贵妇,涵养十足。她会熟练地使用抽水马桶和热水器,喜欢吃着水果甜点观看猫咪为她播放的经典爱情电视剧和地理纪录片,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囚犯。假以时日,我毫不怀疑倘回归现实世界,她游走在繁华大都市的街道上,会比一天到晚为了油盐柴米亡命奔波的职业妇女还洒脱。”
我淡淡一笑:“女人适应不同环境的能力非常强。何况她是不折不扣的女神。”
苏昙呷了一口酒:“目前她对团队里去探视她的女性都没有恶意,但仍然拒绝与男性交流。很多事情需要时间来磨合,大家要有足够的耐心。”
我们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这时胡莉用托盘端来了一瓶酒:“现在我不单单是保姆和酒保,还兼任女看守了。鸡毛蒜皮的琐事多如牛毛,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妞,”小凤雏举了举酒杯,“事无巨细都要你料理,说明你在团队中非常重要。向你致敬。”
胡莉放下托盘,扭了扭腰肢,笑梨如花:“凤先生就是会慧眼识人。”
苏昙抿了抿嘴:“小妞,都航行9天了。我们何时才能抵达雨师妾国?”
胡莉狡黠地一笑:“掳走了一个名动天下的神祗,当然不能直线航行,走曲线才不会留下隐患。狡兔三窟是小儿科,我们狐狸一族历来最擅长选择撤退路线。”
“举世都公认狐狸最狡猾。”苏昙无奈地笑了笑,“小妞,你和猫咪劫持大神上骈时带回来的泉水和染齿的颜料样品,化验结果出来没有?”
胡莉摇了摇头:“恐怕还够唐先生在实验室忙一阵子。大神上骈不会轻易说出这方面的秘密,但她很喜欢吃我做的菜肴,不像团队里的姑奶奶们动不动就挑食。我会多跟她亲近。博士,今晚谭檀小姐拆绷带了。我觉得要是你陪在她身边,会让她倍感欣慰。亲情远远大于爱情,况且她还怀有身孕,需要关怀。”
我欣然采纳了她的建议。
夜里我和一直担任陪护的齐娅在手术室里看着许若冰给谭檀拆除绷带。随着一层层绷带揭开,一张精致的脸孔在我们面前展露无遗。我明白这张美丽绝伦的脸对谭檀而言,不止会带来拥有花容月貌的满足感,更重要的是从此她可以展开崭新的人生,而不堪回首的过去会随着岁月流失沉寂。
又过了两天,我们终于抵达了雨师妾国。
这是一个处于大片湿地之中的泽国,鸟类繁多,各种美丽的水生植物和水生树木令人目不暇接。
紫塔号在繁花似锦的大草坪上降落。
明媚的阳光下,液晶屏幕显现出不远处从半山坡一直延伸到平坝的上千栋气势磅礴的木屋。所有屋子以石料为基,木头和木板为主要材料,走廊晒台宽敞,配以各种形态的葇草屋顶,周边植有花草,属典型的干栏式建筑。
我们兴致勃勃地准备出舱,看到不断有人从屋子里出来涌向大草坪,便暂时放弃了打算。
每到一地,外来人不会轻易被本地人接纳,这是常态。但并非表示本乡本土的人不热情好客。因为人与人之间打交道的本能首先都是自我戒备,弄清对方的来意后才会敞开胸怀。
不一会儿,大草坪上聚集了数千人,声势浩大,仍有人不断涌来。
胡莉拉近镜头,缓缓移动,聚集的人群的举止容貌在液晶屏幕上活灵活现显示。
按不同的装扮修饰,人群大致由两类人组成。一类不分男女皮肤白皙,皆头插各式羽毛,饰头饰和耳环,从额头到脸颊涂油彩,男性饰各类兽牙兽骨项链,女性饰精美乳环和佩腰带,裹艳丽的草裙,披散的长发过膝;另一类不分男女皮肤呈麦黄色,头发长短不一,饰鼻环,唇两边纹彩云图案,赤裸裸的上半身纹各种蛇纹身,裹蛇皮裙,手腕和足踝饰戴金铃或银铃。
莫雅费力地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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