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公孙珩平日里的手段,心里开始打鼓。
等到三人各自散去,沐无忧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愕然发觉身后已是冷汗淋漓。
坐回位置,沐无忧取点心之余,用余光极快的扫了一眼斜对面而坐的夏侯玖。
上次也不过是匆匆一面,如今再细看来,依旧还是会被他的容貌惊到。
而这位摄政王五官精致,轮廓清晰,皮肤偏白,骨碌分明。一袭紫衣,丰神俊逸,皎洁的月光温柔的撒在身上,衬托着几分儒雅之气,典型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手指修长而纤细,饮酒而尽,自带着潇洒豪气,手完美的更像是一块璞玉,无半分瑕疵。
发愣之际,夏侯玖的视线看过来,四目对视间,沐无忧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血液更是急速加快,如此恍然的情景,令人实在费解。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刚才似乎是对着自己笑了一下。待再细细看去,他早已转移视线,情绪无法窥视一二。
倏然,左侧方投过来一道异常灼热的视线,沐无忧顺势看去,云枫杨正处在那里看着自己,眼底有着藏不住的黯然。
沐无忧嘴唇颤动一下,相对无言。
前程往事,早已回不了头,而她自己已越走越远,只愿君安康!
少许,皇帝公孙珩与素太妃,皇后席娅婻盛装而来,各就各位的坐下。
主角已上线,美酒,美女,美食依次呈上,晚宴正式开始。
相对于在场其他人的兴致高涨,沐无忧一直兴致缺缺,才开始就只想离开。
宫宴纵然耐看,可调子除却美人跳舞,唱歌,或是其他就再无新颖,看久了不免视觉疲劳。三国使臣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欢声笑语,掌声不断。
其中,那道熟悉而陌生的嗓音从远处传播而来,听得沐无忧内心几度浮沉,端着酒杯的玉手微微收紧,意识更似抽疯似的,注意力免不得的往夏侯玖那边惊鸿一瞥,又慌忙移开,血液在体内翻滚,脸颊莫名的就红了,这状态惊得沐无忧更像是情窦初开时的小姑娘,说不出的怪异与迷茫。
庆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歌舞之上,没人发现沐无忧此时的异样,不然又免不得一番闲言碎语。
宴会途中,席娅婻的胃口不是很好,中途离去一次。
沐无忧双眼发亮,抓住这机会,寻了理由,半路临时先撤退,去了隔壁旁边的庭院。月影烛光下,一袭天蓝色罗裙装扮的司空萱已不知在那里待了多久。
听到脚步声靠近,司空萱半侧身,巧笑道,“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回殿里了。”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怎能不出来?”沐无忧自我挖苦,眉间带着一缕嘲讽。
司空萱上前握住沐无忧微冷的手,忧心忡忡,“无忧,对不住!眼看着北燕公主和西秦太子寻你麻烦,我却不能上前去帮你!”
他们一个是女儿国未来储君,一个是他国太子,地位尊贵无比。她这个尚书之女的身份还是不够与他们那一群人站在一起的,以至于明知道好友或许是有麻烦,也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
沐无忧轻笑一声,“你不必介怀,我知你心意。”
司空萱见她笑出声来,心中宽慰,想来那两人并未伤及好友,不足为惧。只是……犹豫半分,终是询问出声,“无忧,你如何看待南齐摄政王?”
沐无忧倏然抬眸,眼眸通亮,看的司空萱心中发软又发怵,环视四周无人,方悄悄道,“我见你在宴会上多次向其投以视线,行径大胆的只怕会成为有心人眼中的把柄。”
就在刚才,沐无忧还在为自己不留痕迹的行径沾沾自喜,如今却意外听得这番言语,神经下意识的绷紧,心口也是狂跳不止,说话间没几分底气,“瞧你紧张的,我好歹是皇妃身份,能如何看待他国摄政王。无外乎就是男子爱看美女,女子爱看美男是一样的道理!”
“可珩哥哥也是美男,怎么没见你多看两眼?”司空萱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忐忑之间,却听得沐无忧呐呐道,“萱萱,我以为你明白的!”
“无忧,一世一双人的夙愿,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作为一个帝皇,他怎么可能一生只有一个女人?你还年轻,难道就要心如死灰的过完这一生?珩哥哥对你应当是有感情的,你只需上前踏出一步,在宫中的处境就会比现在好的多。”
沐无忧不禁苦笑,她何从没有踏出过脚步,只是得到那片刻恩宠,如履薄冰,转眼又被打的支离破碎。在旁人的眼中,不过是转身过后的一场慰藉,从流逝的流星稍纵即逝。
有些东西,或许真的只有自己才能感同身受,或许她与旁人终究是不同的。
须臾,沐无忧方吐出一句,“萱萱,我不愿成为这冰冷皇宫中争宠得利的牺牲品,圣宠隆恩又可以维持到几时。得不到我想要的,那就安安稳稳的了结此生。萱萱,不入皇宫,已是一半的赢家。”
言语间的淡漠,冷的似夜间的湖水,刺骨至极,似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娇小挺直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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