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自己右后方的屏风上,尽管看不见全身,可他知道那后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在场的男人都会在意的美人。
端起杯盏送到嘴边微微呷了一口,他侧身看了看侍在一旁的小姑娘,小姑娘立刻会意,走上前道:“公子有何吩咐?”
九华目光落在屏风上,淡淡道:“那位姑娘畏寒,劳烦记得给她换热茶。”
小姑娘了然一笑,点点头道:“奴婢记下了,公子放心便是。”
她刚一退下走向屏风,门外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红黄裙衫的女子缓步入内,三人虽都是处变不惊之人,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还是多了一分好奇,不由得向她看去,目光考究。
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举手投足之间却不见丝毫扭捏造作,落落大方,气势斐然,烟眉如黛,面若桃花,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看她走向空落的东座,三人眸底都闪过一丝了然,只怕此人便是给他们下帖子之人,今晚的东家。
却不想,她在东座座位旁站定之后并未落座,而是示意身旁的小丫头将手中的木盒放到桌案上,这才回身向三人看去,欠身行礼。
“江湖四公子,今天一晚上便得见三位,实是奴家之幸。”她缓缓开口,语气清淡,嗓音清脆,铿然而不失温柔。说着微微扬手,立刻有人上前给三人斟酒,一时间厅内酒香四溢。
段干彰抬眼定定看着她,见她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不由问道:“敢问姑娘是谁?今晚在此设宴,又是为何?”
那女子垂首轻笑道:“清玉公子误会了,今晚这宴非奴家所设,奴家是这止息楼的管事嘉兰,也是受人之托,前来招待三位。”
“嘉兰……”段干彰低声念叨了几遍,又道:“医书有记载,嘉兰花瓣呈波状,红黄两色,平喘镇痛,性温味苦……”突然他声音一顿,蓦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看着嘉兰冷冷道:“剧毒。”
问其所言,嘉兰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笑道:“清玉公子说笑了,人与草药岂会相同?”
段干彰微微挑起嘴角,道:“相不相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烦请姑娘告知今晚设宴之人是谁,目的何在?”
嘉兰摇摇头,轻声道:“公子问的这些,奴家皆不知晓,奴家也只是拿钱办事,答应好生招待诸位。”她说着抬手轻轻击掌,随后便有几名身着五彩衣衫、美艳动人的女子应声而出,缓步走过三人面前,摆上美味菜肴,而后走到中间的空地上,翩然起舞。
一名绯衣女子在嘉兰身旁落座,轻拨琴弦,琴音袅袅,如一曲清泉飞泻。
“美味美酒美人,那人嘱托奴家所做之事便是这些,三位弗如权当是今晚有人出钱为三位备了一席酒宴,好好享受便是。”嘉兰声音如铃,平缓轻柔,很是好听。她说着向三人又欠身致意,道:“若有让三位感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听她这么说,方才对她颇有敌意的段干彰不由得垂首,捏紧面前的杯盏,却是一口酒水都没有咽下。
见之,九华垂眸微微摇头,不出声,淡淡瞥了一眼始终不动声色的步清倬,直到此时他方才微微抬眼睨了那抚琴的女子一眼,那女子原本嘴角含笑,正认真抚琴,无意间撞上步清倬的目光,没由来的一惊,手下一慌,险些错了音。
步清倬却似不察,定定看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道:“《南风》此曲,五弦之琴更佳。”
明明是平缓淡然的语气,抚琴女子却被吓得浑身一震,手下一个力道不稳,只听“噌”的一声黯哑之音,一根琴弦已断。
“阁主饶命!”那女子连忙跪地,娇艳的面上满是惊慌,身上微微颤抖。
因着琴音断了,起舞女子纷纷乱了脚步,停了下来,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慌张地看着嘉兰,等她拿主意。嘉兰也是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变,忙欠身行礼道:“粗鄙之人不曾见过这般场面,慌了手脚,搅了各位雅兴,望阁主莫怪。”
厅内一片沉寂,段干彰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步清倬,一是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竟会对琴曲之乐有所了解,二是更没想到他会直面指出。想那抚琴的女子着实是冤,换做任何人,被天下第一阁的阁主这么一说,都会吓得手足无措。
九华将一切尽收眼底,虽不出声,心里却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他微微侧身,瞥了一眼那屏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姑娘既是伤了手断了琴,便先去处理好伤口,由小女子来替她抚琴,如何?毕竟是要靠这一双手活命,若是废了,岂不可惜?”澹澹清越的嗓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在场众人齐齐一惊,方才几乎所有人都将她忽略了,却没想到她这一开口,那独特的嗓音就让人感觉到一阵凉意。
嘉兰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屏风,想起之前通报的丫头确曾提过有位姑娘随九华一道而来,不由得又将目光移向九华。
九华神色不动,眼底却是默许之意。
见状,嘉兰稍稍放了心。再看步清倬,许是因为方才说话的姑娘是九华的人,他并没有反对之意,向屏风看了一眼道:“有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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