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吴大夫一直安分守己的,从没听说他犯下过什么错,与什么人结过怨。自从几年前,他因没有治疗好三小姐的天花,而差点被正妃赶出府之后,行事就更为小心翼翼了,平日里见了下人也多是点头哈腰的,所以……”
但见顾千金一直看着她,眸光深幽,玉梅立刻缄口:“奴婢多嘴。”
顾千金却只道:“顾安蓉还得过天花?”
“嗯,十年前的事儿了,也不知怎得就得了天花,连吴大夫都说无力回天了,老爷便把三小姐送到了乡下去,说是疗养,实则,其实就是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可是,一年后,三小姐非但痊愈了,而且面上连麻印都未留下。回府之后,正妃就把三小姐给接到了翠玉轩去住。”
顾千金回想着顾安蓉的行事种种,又问:“你可还记得,三小姐以前是何性子,就是被送到乡下之前?”
很奇怪,以前的事情对于顾千金来说,恍惚如梦,回想起来都是一片雾蒙蒙的,好似她之前的记忆是被人给直接掏空了般,只填充进去了一团灰影。
玉梅仔细想了下,才道:“三小姐小时候极为沉默寡言,连府上的家宴都鲜少参加,所以奴婢也很少见到她。”
正说着,红椒回来了。
“惠姨娘把人参收下了。”说着,红椒背部后倚,腹部向前微倾,一副极力要做出假装有孕的样子,可是却总学不来惠姨娘当时的样子,急的抓耳挠腮的,最后只好求助似地看向玉梅。
玉梅当下便一手托着后腰,一手轻抚腹部,面上是一副即将为人母的幸福与恬谧:“有劳二小姐费心了,只是,我现在身子不太利索,就不前去叨扰,以免冲撞了二小姐。”
说着,玉梅看向红椒,红椒则一直眼睛圆睁着瞪着她:“我的娘哎,我都要以为你刚才是和我一起前去了惠静轩,就是这样的,惠姨娘就是这个表情,也就是这么说的,她还说,等她身轻了之后,再亲自前来向小姐致谢。”
玉梅见顾千金也面带狐疑地看着她,当下便笑道:“惠姨娘虽和侧妃有三分相似,但是性情却是迥然不同,侧妃沉静清高,惠姨娘则温婉有度,所以奴婢便略见一斑的大胆做了此猜测。”
此时玉梅眉眼含笑,相较于平日的谨小慎微,却是多了几分奕奕神韵来,有那么一瞬间,顾千金竟有一种窥见了名门闺秀之感。
而就在这时,有丫鬟通禀,江管家求见,说是老爷让她去书房。
月光从窗棂处透入,在屋内洒下轻薄的斑影。
而此时,江管家就站在那斑影中,虽身正神清,但是双鬓见灰,已显老态。
他的婆娘在世时,还是顾千金的乳娘呢,所以,有着这层情谊在,顾千金对他自是得恭敬几分的。
所以,她当下淡然上前,却瞬间冷了神色。
“老爷让我去书房我就得去书房吗?我为什么要听他的!平日里他有关心过我分毫吗?一出了事了便要拿我是问,我有欠虐症啊我!不去不去,你回去告诉老爷,就说我睡下了,我今天晚上即便是死也不可能去见他的!”
见顾千金骂完了,江管家方放下茶盏,起身,也敛了平和的笑,换上了几分尴尬与讨好的笑意,提高了声音道:“二小姐这话太严重了,不去便不去吧,又说什么死不死的呢!”
边说,他边向院外走去,并暗中对着顾千金做了个“我走了啊”的手势。
待江管家离开之后,玉梅立刻让人关了院门,并站在门口处吩咐道:“把院门关死了,今晚不管谁来都不要理会!”
那故意拔高的声音,似是要故意让什么人听到似的。
夜幕低垂,更阑人静。
七弯巷内,偶有几家店铺门口挂着的灯笼,还微微散出昏黄的光晕,却也只更衬得周围万簌俱寂。
一道黑影在街道上静静地走着,偶尔似随意地转眸向旁后侧望去,脚步却不停歇,终于来到韩家的后院,那身影摸出钥匙打开后门后,便直接走了进去,随即,却又锁死了后门。
偏院还保持着烧焦时的原样,借着脖颈处悬挂着的夜明珠散出的光亮,顾千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上前,走至几根杂乱着摆放的房梁处时,她终于停下了脚步,随后突然伸了伸懒腰,并踢了踢腿,活动着筋骨,好似接下来要做一项巨大的体力劳动似的,可是那双四下转动个不停的眸子却似夜鹰般,散着灼人的清亮。
然而,她的腿都踢震的有些麻了,周围却依旧全无动静。
不应该啊,如果说昨晚这里走水之事真的和顾安蓉有关,那么她之前也模棱两可地告诉了顾安蓉,她的手指链是韩琓的遗物,并且,今日还故意让她的人看到了她从韩家取回去的烧坏了的小木盒,晚上又直接把江管家给轰出去,还说今晚死也不见任何人,那分明就是在间接地告诉顾安蓉,她今晚不会待在寒院啊!
而既然不会待在寒院,那不肯定是会来韩家的吗!
所以,顾安蓉没道理不跟着前来一探究竟啊?
难道,是顾千金想错了,其实这一切,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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