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对王世董所说的,与丁四对李密所说的,正是一回事——要把一头对中原窥视已久的老虎放进来。
这头老虎正是盘踞河北的窦建德。窦建德的实力日益增强,兵马常常在黄河边上巡逻,这给中原豪杰带来很大的压力,以至于他们都不愿意称他正式的名字,而称呼其为“老豆儿”、“黑豆儿”。偏偏这“老豆儿”手下有十多万“小豆儿”,撒豆成兵,战力不容忽视。
然而,窦建德所处位置比较尴尬,在他南边是一条称为天险的黄河,黄河时常泛滥,冲出大片黄泛区,让过河成为一件难事;在他东边已是无尽的大海了;在他西边和北边交错着魏刀儿、隋朝官军以及突厥的势力。随着人马的增多,地盘也要更大,他首先考虑的是向西、向北进发,这两个方向上没有地理阻隔。然而魏刀儿是他的结义兄弟,力量也强大;隋廷官军控制的幽州由罗林掌握着并经营了多年,难以撬动;突厥人更是兵强马壮,时不时会南下扫荡一下,有不少力量较小的草头王,干脆就投靠了突厥,以求生存。窦建德不想也不敢招惹他们。
这一日,日高风暖,窦建德正在巡视哨位,与士兵们一起吃了一顿粟米饭。这顿饭了无油星,粗粝磨牙,难以下咽。然而窦建德习以为常,与士兵们一起谈笑着,很快就吃了个碗底朝天。主将如此,士兵们也不觉得饭菜难咽,都觉得碗中之粮与天上仙肴差不多。
有一小校前来报告,说有两路使者,一同到达军帐之前,要求见面。
“两路使者?”窦建德问,“哪两路?”
“一路是瓦岗军所派,一路是洛阳伪朝廷所派。”小校道。
原来是李密与王世董派人来的,窦建德心想,这两人从来相斗甚急,为何都来找我,而且是在同一时间。盘算了一会,他令人在大帐中摆开仪式,请两位使者同时入内。
出乎窦建德意料的是,两位使者关系甚好,相互礼让着迈入大帐。窦建德一看,二人都长得高大威武,并不是一般的传信之人,而是主镇一方的将领。
“伯当劳、子信雄参见大将军!”来人齐声说道。
“啊呀!原来是二位将军啊!”窦建德连忙起身,“二位将军的威名远播海内,我有失远迎,请恕罪!”早在大竹在河北一带帮助窦建德与魏刀儿经营时,就屡次向他们提起这二人。而中原战场上的种种战事,也多与此二人的名字相连,这让窦建德时常从探子口中听到。今天亲眼见到了真人,窦建德英雄惜英雄,立马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窦建德令人撤去仪仗,当即举行大宴,为二位英雄接风洗尘。
宴会上出现了窦建德平时极少碰的牛羊鱼虾。一起参与大宴的将士们多为不适应,不知道从哪里下筷子。
伯当劳与子信雄相视一笑,也把酒杯搁在一旁。
伯当劳对窦建德说:“真人面临不说空话。我们这就未问先答,说明我们的来意了!”窦建德听了,点点头。
伯当劳接着说:“我奉魏公之命前来接洽,希望大将军能够挥师南下。”
子信雄也向窦建德拱了拱手道:“我奉郑王之命前来,希望大将军即日南渡黄河。”
窦建德与众手下听了,都吃了一惊。兵者诡道,难道这里有什么计谋。
窦建德首先想到的是所谓郑王、魏公在联手做局,要把自己引到黄河之南,然后合力歼灭。但转念一想也觉得不对,因为设下这样的计谋,自然不可以同时派出使者,而且是派出两名将领。
这其实是大竹的安排。他十分了解窦建德,知道他心胸宽广,行事磊落,是个吃明不吃暗的人。只有把要办的事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他才会迅速下定决心。大竹还知道一件事,那是窦建德的隐密:每天要到一个密室中去对隋帝的神位磕头。大竹从此看出,这个窦建德虽然出向一介草民,做成了一方反叛头领,但根本上是反“隋官”而不反“隋帝”。如今皇帝杨广被弑,他的军队被弑君者宇文化及掌握。这自然会让窦建德十分恼火。
“大将军,宇文化及这个逆贼,弑君之罪未受惩戒,却又从江都北上,意图荼毒中原,侵害河北,我们自当化携手一致,共同抵制。”信雄说道。
“我家魏公与郑王也已经化干戈为玉帛,立誓消灭宇文化及,为先帝报仇。”伯当劳也说。
果然这一句话击中了窦建德的心。在他听说杨广被弑后,痛哭了三天,令全军上下穿麻戴孝七天。对于弑君者宇文化及,自然痛恨地想咬碎他的头颅。
“这是天下大义之举,我哪里能袖手旁观!”窦建德拍案而起,大声说,“既然郑王与魏公能够摒弃前嫌,我这数十万河北勇士自当勇立前阵,把宇文化及杀个片甲不留!”
“好!”军帐内响起一阵喝彩声。
窦建德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对伯、子二人拱了拱手说:“只可惜我邻居河北一隅,对于宇文奸贼是鞭长莫及啊。”
“哈哈哈!”伯当劳大笑道。他举起酒杯,连饮三杯,抓起一条牛腿,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干净。然后,他一
>>>点击查看《扛鼎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