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的地方军力,有三个部分组成,一是州县中的兵丁,他们的头领叫县尉;二是府兵,也就是地方部分,他们的头领叫郎将;三是直属于朝廷的兵士,他们的头领叫鹰扬将军。
凉州李轨当过鹰扬将军,曾经在京师陪伴皇帝,做过当值的侍卫。后来回到原籍,统领当地的朝廷直辖的军士。可以说,他是个天子门生,有着通天的本事,所以在凉州一带受到尊敬。而且此人很有才华,熟读各类兵书,特别是孙子兵法,念得倒背如流。他家祖上善于营商,积累了很大的财富。李轨经常施舍穷人,所以积累了很大的人望。在皇帝南巡后,凉州一带盗贼蜂起,人们结团自保,在李轨身边就聚集了一大批人,其中有一个人叫梁硕。他就是大竹要找的人。
梁硕来自于娄总管的推荐。他俩其实没有什么深交,只不过娄总管当了薛举将军府的管事之后,就常常与凉州府发生文书来往,那凉州府那边常常由一个叫梁硕的人持笔。一来二去,二人有一种神交的感觉。大竹要去凉州,娄总管就把梁硕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还写了一封引荐信。
大竹西行凉州,有两个目的,一是招些兵马,这是表面上的东西,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二是交结李轨,希望他在薛举力量膨胀时进行挟制。
到凉州的路更不好走,一路上多有风沙,饮水井十分少见。只在沙漠中的绿洲中才能一见。即使如此,路上行旅不断,马队、驼队犹如蚁线,穿行于绿洲之间。大竹在绿洲的集市上看到了许多新鲜玩意,比如从来没有见过的胡瓜、胡琴、胡服。更奇特的是,很多人长着高眉深目——他们是胡人,确切地说是来自昭武城的胡人。大竹打听着,得知昭武胡人有九姓,其中最大的姓氏为安姓与史姓,他们近百年来一直内迁,从事着经商事宜,在各个绿洲上聚居起来,形成了大的望族。
在金城有一胡人望族是姓史的,而凉州城中则安姓胡人占了小半人口。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杂胡,有一支胡人长相与中原人类似,被称为羌人。大竹知道,论血统,羌人与华夏有着同一个祖先,但在与华夏族的争斗中,他们落了下风,于是迁移到了西北之地。在那里,他们不再从事农耕,转而游牧为生。大隋开国以来,对胡马的需求十分旺盛。于是大量的羌人就做了牧奴。牧奴身份低贱,但人数众多,所以被薛举大力招买,作为军队的基干。
大竹对照金城的经验,想在凉州附近招一些流民或者羌人,然而到了凉州才发现,这里最大的势力是来自西域的胡人。这些胡人常常以家族为单位住在一起,他们信奉一种奇怪的宗教,住处有大量的火塔,里面供奉着一个大火盆。那么,能不能招一些胡人呢,胡人善于骑射不是吗?
大竹发现这也是行不通的。这些胡人基本上就家族中的首领的私人物品,生死病死都不会离开家族的圈子。
大竹沾着长长的胡须,扮成一个游方道士的模样,走在大街上反而引来众多胡人的好奇的目光。他找到了梁硕的府第,递入名札走了进去。梁硕早已在客厅等他,见面一拱手道:“仙家光临寒舍,真是荣幸至致啊。”
大竹看他的模样:宽宽的额头,尖尖的下巴,一双小眼睛十分光亮。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大竹连忙还礼。宾主双方落座。
“仙家的来意,我已从娄管事的信中得知。仙家本是化外之人,如何做了郎将,又要来招兵买马?”梁硕问。
“贫道云游四方,有一道官符做护身符,也是好的,郎将岂是贫道能担当得了的!”大竹捋着胡须说。
“哦,原来如此,不知仙家所治何学?”梁硕问。
“哦,看来尊驾对道门定有研究了。”大竹问。
“哪敢班门弄斧,我只是偶然翻阅南华经,被其微言大义所感动。”梁硕认真地说。
“贫道所参并非南华经。”大竹说。
“那必是道德经了,道德经是道家之本。”梁硕说。
“贫道也未对道德经有所参悟。”大竹说。
“哦,那必定是易经阴符了。”梁硕说。
“非也!”大竹摇摇头。
梁硕感到奇怪,哪有什么道家经典都不学的道士的!
“哈哈,贫道参的只有一件事!”大竹说,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梁硕好奇的眼睛,平淡地说:“王者之事。”
梁硕听了一惊,心想这个道士可不安份啊。
“什么是王者之事?”梁硕说。
“主天下沉浮。”大竹继续保持着平淡的语气。
“请道长赐教!”梁硕说。
“不见真人,贫道是不能说的。”大竹微笑地说。
“谁是真人?”梁硕问。
“如今天下形势阴晴变幻,旧去新来,乃万古不易的法则。”大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动,身体侧面对着梁硕,说:“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十八子’吗?”
梁硕想起来了,“十八子”是流传中原的谶言,意指李氏将取代杨氏,成为天下之主。但是自己所在凉州,天高皇帝远,从来没有想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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