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隐藏在草丛中观察,见窦建德令手下把几根长竿重新放回水中,然后就离开了。大竹走上前一看,原来这长竿组成了一个机关,浸没在水中,一旦被驶过的船只激发机关,就会反弹出水,将船只顶住,让它无法前进。
“这真是一个好东西,有了它官军来追剿时,很容易被机关卡住。”大竹心想。他抬头望望水泊,只见魏刀儿所乘坐的船只已经很远,但还没有离开视野。大竹决定岸边跟踪它,找到魏刀儿的落脚之处。
岸边的路不好走,全是密密麻麻的蒲草,以及早一块、低一块的泥坑。大竹只好找野兽走过的路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过上十来步,就会拔开蒲草看看魏刀儿的船只在哪个方向。幸亏大竹练习赤玄功有些日子,对运气动力的方法掌握了很多,所以这常人无法通行的蒲草丛,他总算走得不算太吃力。更幸运的是,那条船一直与水岸保持着一定距离,并没有驶入水泊深处,如果那样的话,它就会从大竹的视野中消失。
太阳已经升起,水面上波光闪闪,犹如万千金鱼拥挤在水面上。水鸟盘旋,小兽出没。好一派大好的水泊风光。大竹一边欣赏一边前行。他来到这河北之地,感觉与在中原、在江淮,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新奇,不要说风光了,就连这里的民情也不同。这里的人讲话没有几个是讲究文词的,可能战乱太多,书香门第的人都逃走了,剩下的多是流民,没有多少文化。此外,昨天与今天遇到的窦建德,完全不是早先心目中的形象。他跟平民、普通士兵亲如手足,这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
魏刀儿的船只行了半晌,钻进一个沙洲,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原来他的落脚点在这里。”大竹想,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这个沙洲距离岸边有数十丈,要想过去,就要乘船或者泅渡。大竹想到沙洲上必定有人放哨,白天行动容易暴露。于是他暂时离开,寻点兽禽之类,先填饱肚子,然后静静地等待天黑。
在千流岛渡过一段时间,大竹对于泅渡之术掌握得非常熟练。他换了几口气,就到了沙洲边上。一上岸,他就听到了一阵喧闹声,走近一看,只见十多人聚在几间茅屋前面,围着一个火堆,一边吃喝,一边说笑。离他们不远处停泊着好几条船只,其中一条正是他们白天抢来的。人群中有一个瘦高个,一举手一投足,都受到众人的关注,显然他就是这群人的头儿——魏刀儿。
这十来个蟊贼,大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径直地走了过去,在火堆旁坐下。众人大骇,“哗啦啦”抽出刀子,跳起来围住大竹,厉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我是过路的,身上湿了,来烤烤火。”大竹说道,头也不抬,顾自拧开身上的湿衣服。
“过路的?你知道这是什么路吗?”有一个问道。
“不知道,还望相告!”
“呸,又是一个讲话文诌诌!老子最恨这样的人,告诉你,这XXX是到阎罗殿的路。”那人继续说。
“甭跟他废话,一刀斩了他。”旁边的人说。
“哈哈哈——”大竹仰头大笑,笑声中加了内力,那劲道震得众人耳朵发疼,“就算是阎罗殿又如何?我照样拆了它。”
众人正要动手,后面传来一声大喝:“住手!”只见魏刀儿分开众人,出现在大竹前面。
“这位好汉,敢问你是哪条路上的?”魏刀儿拱手问道,眼神毒辣辣地打量着大竹。
“我从洛阳来,走的是护镖的路!”大竹抬头看了一下,说。
“护镖?哪个镖局的?”魏刀儿急切地问。
“洛阳城中老字号,信威镖局!”大竹淡淡地说。
魏刀儿一惊,边上有几个人也怔住了。他细细地看着大竹,突然大喝一声:“胡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知道些什么?”
“你不知道我,但我知道你。”大竹站起身来,对着魏刀儿正色地说,“魏主事,幽州的那趟镖走得怎么样了?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啊?”
“你到底是谁?”魏刀儿大惊之下,拔出了佩刀。
“你看看这封信就知道了。”大竹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后里面有一封信笺。
魏刀儿接过信,赶忙凑到火堆近前,仔细地看了起来。几个手下也连忙凑上前去。原来这封信是大竹临行前,信雄给他写的,为的就是万一碰到失散多年魏刀儿可以有个凭信。在信中,信雄先是讲了阔别数年的思念之情,再讲了一下镖局的变化,最后提到持信之人是新任帮主。
“不错,这是左护法的亲笔信。”魏刀儿放在了信,再度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只见他身材挺拔,眉目有棱,冷静而自信。他不能相信,偌大的镖局会让这么一个年轻人来接掌。
“呔,这封信是如何落到你的手里的?”魏刀儿箭步向前,把刀尖逼到了大竹的胸前。
“信上已经说了——”大竹不紧不慢地说,“是左护法写好亲手交给我的。”
“哼,我不信!”魏刀儿说。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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