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与伤痛并没有换来奖励,上司对芙蓉岗一战的评价是:大意中伏,死战得脱,功过相抵。没有功劳,那么对阵亡及受伤将士的抚恤就会少很多。这样一来,他们远方的亲人必然会遭到双倍的痛苦。这样的处置有失公平,张夜叉想在上司面前争一争,只一想到自己差点成了俘虏,也就不好再说话了。阿愚军衔不高,人微言轻,只得眼睁睁看着同袍们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一肚子怨气。
掌灯时分,军营内炊烟刚熄。阿愚却吃不下饭,独自在帐内枯坐。这时有军士报告说有故人来访。
“这地方哪来什么故人?”阿愚奇怪,请人进来。
来人有二,一个高大健硕,一个墩实雄健。从身形来看,不是军旅之人,就是武林好手。阿愚仔细一看,辨清了身材高的一位——不正是信雄吗?在千流岛上他曾与自己、大竹多日相处!后来跟随大竹,向洛阳去了。只是多日不见,身材越发健壮,跟之前判苦两人。
“哈哈,阿愚兄弟!你可认出我来!”信雄高声说。
“哪能认不出来!”阿愚连忙上前迎接,“想不到是你啊?我刚刚在想我在这里会有什么故人!”
“这位是我的同门兄弟伯当劳!”信雄介绍同行的人。
“伯大哥!请坐。”阿愚连连让座上茶。
信雄看到茶几上残留着没吃几口的饭菜,说:“阿愚老弟,看来胃口不佳。看来还在为芙蓉坡一战而伤神啊。我就知道你这军营中没有什么好吃的,这不,我带了些好酒好肉,我们一起吃吧。”说着,他拿出一个食盒子,阿愚连忙帮忙铺在食桌上,三人落座。
“不瞒二位大哥,我确实在为芙蓉岗的事发愁。”阿愚说,“不知二位兄长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是来为你解忧来了!”信雄说,“来,先干了这一杯!”
三人各自一饮而尽。
“阿愚老弟,你可认得我!”伯当劳开口说话了。
阿愚仔细辨认,眼前这人,圆形的大脸蛋,酒糟鼻子正中央,发髻胡乱地盘着。自己交往过的人中没有这样的人啊。于是就摇摇头。
“我与老弟在芙蓉坡上有一面之缘啊!”伯当劳说。
“啊!原来是你!”阿愚突然明白,眼前之人正是在芙蓉坡伏兵的头领,自己在冲锋陷阵时,抬眼看过几眼。想不到这战场上的死敌,居然敢出现在自己的大帐中。阿愚腾地站起,正要发作,信雄连忙劝住,伯当劳也没有生气,反而呵呵笑着,端起了酒杯,若无其事的喝了起来。
“因为你,我死了多少弟兄!”阿愚责怪道。
“因为你,我也死了不少弟兄啊。”伯当劳淡淡地说。
“好了,不要再争了。这时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信雄说。
“这事要怪就怪我!”信雄接着说,“是我没有联络好。”
“这是什么意思?有你什么过错?”阿愚问。
“你且坐下,我慢慢说与你听。”信雄说。
原来,芙蓉坡一战,瓦岗寨方面也视为首战,极为重视。当家人本想亲自出马,来一个首开大捷。但是伯当劳极力请战,说自己上山以来,未有寸功,一定要打一胜仗,以报效山寨的恩情。当家人起先不同意,伯当劳就以死相请。最后不得已,就派了他前来,同时为他调派了大量手下,还派了军师为他出谋划策。那个军师确实会动脑子,想出来在芙蓉树后设伏的计策。阿愚等人踏入陷阱而不自知,差一点全军覆没。
伯当劳本是镖师出身,从无行伍经历,为何敢主动请缨呢?原因在于信雄先给他交了“底”。信雄混迹于王世董帐下,经手各类军机,对于王所部的强弱长短都有了解。他了解到那日进行芙蓉坡的官军是一支征剿杜伏威失败的队伍,初来瓦岗寨,对地形人情完全陌生,看其长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张夜叉”。于是认为这一股官军实力很弱,就把情况告诉了伯当劳,让他趁机打个胜仗,好在瓦岗寨占把交椅。伯当劳得知后,自然不肯错过机会,所以才会拼死请战。可是没想到的是,半路杀出来一个“阿愚”,他左冲右杀,出入枪林弹雨像是在自家门口散步,硬是把伯当劳到手的大胜仗给搅没了。伯当劳倒是想亲自出战,跟阿愚拼命,但军帅竭力劝阻,甚至把不由分说把将旗都撤了。伯当劳没有办法,只要随着败军回到山寨。
“阿愚兄弟,你可知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信雄自问自答,“越王府兵曹参军!”
“啊?这么说,你也是官军?!为啥做些胳膊肘向外拐的事?”阿愚又生气,厚厚的嘴唇在发抖,眼睛睁得圆圆的。
“可我还有一个身份,我与伯兄,与大竹,都是镖局的同门,也是过了命的兄弟;而你,也是大竹生死之交。所以你与我,你与伯兄,都是自家兄弟!是不是?”信雄说。
“嗯——确实是兄弟!可打起仗来,你我要站在哪头啊?你把我搞混了!”阿愚不解,气愤之情已经转变了疑惑之心。
“哪头都不站,我们站我们自己的。”信雄截然地说,用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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