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野外,晚风正急,卷起海浪扑打在礁石上,发出战鼓般的声音。几支松油火把在急风中“嘶嘶”的声音,火舌被拉成直线,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吹熄。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出几张神情万分紧张的脸庞。他们一动不动地盯着海面,似乎在等待什么信号。
在他们身边,有一辆巨大的车子,上面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箱子很重,已经把车辙压进了土里。在车子的背风处,躲着好些人,他们没有紧张的神情,反而是一种轻松。其中一个人还点着了一个大烟锅,“嗞巴嗞巴”地抽着。
“看,有信号——”观察海面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黑色的天际出现了一串摇晃的灯光,一会儿摆成龙形,一会摆成环形。
“点火!”岸上有人下令。
躲在背风处的人们连忙站了起来,分散跑到几处避风的礁石下,点燃早就准备好的“冲天雷”。只见烟火满天,巨响动地。这岸上与海上的信号算是对上了。
海船慢慢在靠近,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野港,海船直接停泊在岸边。到了近前,人们才发现这艘船体型十分巨大,而且形制装饰与中原完全不同。刚才神情紧张的人,现在非常开心,兴奋地举着火把大喊大叫。领头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从来刀不离身,夜不卧眠。为此,他有了一个外号,叫“夜刀鬼”。
海船上下来很多人,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木箱打上绳索,架上木杠,然后“噢哟噢哟”地喊起号子,想把木箱抬起。但这一切很顺利,箱子过于沉重,海岸又湿滑。一不小心,箱子落地,压倒了好几个人。顿时号子声变成了哀号声。
“夜刀鬼”走向正在收拾烟锅的老者,松开按着刀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包重物,嗑巴巴地说:“王师傅,这是额外的工钱,请你们把这个箱子抬上船!拜托!”说完深深一鞠躬。
王师傅掂了掂布包,有了一点想法,沉吟着说:“我们是走镖的,不是卖力气的。今天把货送到,我们的事就做完了。你们船上也有很多人,不用我们帮忙的。这钱,我不能收。”
“夜刀鬼”没有感到意外,他又掏出一个布包,嗑巴巴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要把货装上船,必须借用您的人。王师傅,这里面的东西是黄色的,请收下!拜托!”说完又是一鞠躬。
王师傅听得出来,这个讲华语还不流利的人,可能会心生歹意。不如顺从他,好合好散。原来,这半年中,身为“信威镖局”二当家的王师傅,带领手下为一群异乡客押送一件重物,就是那个装在巨大木箱中的东西。众人从洛阳出发,风餐露宿,终于来到了东海之滨,到达了交货地点。这些异乡人行为做派与中原人士不同,但出手大方,一路上花费毫不吝啬。这让王师傅和镖局的人感到舒心。
王师傅明白“一将难求”的意思,夜刀鬼是在指定大竹来搬运货物。这个大竹只是镖局临时招收的杂役,二十出头,长得清秀挺拔,宛如书生,却有天生神力,能举着八百斤的石头,信步闲走。
“大虎,你来帮忙抬一下。”王师傅吩咐道。
“是。”只见一个年轻后生“嗖”得跳到跟前,向着王师傅一拱手,然而径直地向木箱走去。
打好绳索后,这个叫大竹的年轻后生猛地一喝:“起!”只见巨大的木箱已经被举在半空。海船上下来的人,这一幕惊呆了,继而发出巨大的喝彩声!
突然,海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绑子声,夜刀鬼和其手下以及海船上下来的人,全部跪倒在地。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走出船舱,站在船头,观看货物的搬用。大竹的表现,让他看得十分入迷。
大竹把箱子搬到船下,打量了下甲板的高度,大约有两丈多高。他举手示意甲板上的人走开,那个衣着华丽的人也顺从地走到一边。大竹解开箱子上的绳索,脱去上衣,扎下马步,抱紧箱子,大喝一声。只见大木箱被凌空抛起,然后不高不低地正好落在甲板上。巨大的海船禁不住晃了起来。
这一幕过于神奇,海岸上下一片山呼,船员们都毕恭毕敬地向大竹行礼,好像看到了神仙。只有夜刀鬼紧紧地扣了扣腰间的刀,这一动作逃不出王师傅的眼睛。
“请力士上船用酒!”船上衣着华丽的人不见了,但传来这么一道命令。夜刀鬼再次向王师傅提出请求。
“这是我们将军的好意,请务必赏光!拜托!”夜刀鬼说。这一次,他没有鞠躬,而是用眼睛盯着。转眼之间,周边冒出很多黑衣人,腰间的刀半拔不拔。
“将军的好意,没人敢拒绝。请务必明白!”夜刀鬼生硬地说。
怒气涌上心头,王师傅却按住不发。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是行走江湖的法则。但如果让大竹上了海船,无异于陷人于不利,这种事情传扬出去,自己的颜面、镖局的信誉都得完蛋。
“二掌柜,就让我去吧。我正好看看这大船上是什么光景。”大竹已经穿好衣服,走了过来。
随后,他又对夜刀鬼说:“让我上船,你们不必拔刀,要让镖局的人先离开。”
大竹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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