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坎已然醒了。
酒虽醒了,心却尚未醒来。他仰躺在椅上,透过花窗眼望着夜空中稀疏寥落的星子。
如此行尸走肉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可是不这样借酒浇愁,他又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痛处。
远处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一听便知,肯定是母亲带着下人过来兴师问罪来了。
问他为何大白天也喝醉了,问他为何不回婚房侍候公主。
别人新婚之夜,那叫圆房。
而他,娶的是公主,而不是平常的女子,因此对他而言,那便没法圆房。
果然,见儿子醒了,沈凤娇先是惊喜,然后便是问责的语气:“儿呀,你酒醒了,为何不回婚房侍候公主?”
杨坎低头:“给母亲请安。”
沈凤娇示意下人退下,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到杨坎身旁,执起杨坎的手,柔声问道:“儿呀,你如今身为当朝驸马,公主已经过门,你却为什么独自在书房喝闷酒?这是什么道理,说给娘听听。”
杨坎低头不语。他的心思,母亲哪里明白。
“既然你不说,那便赶紧回婚房与公主圆房吧!”沈凤娇说着,就想把儿子拉起来。
杨坎轻轻拿开母亲的说,说道:“娘,她是公主殿下,而我也不过是一个臣子,臣子只能侍候公主,哪敢亵渎公主。”
“这……”沈凤娇怔了一怔,“可你与公主是夫妻呀!”
“我若与她是夫妻,那早晨娘和爹为何要去向她请安?天底下哪有公公婆婆去给儿媳妇请安的道理?”
杨坎的话把沈凤娇问住了,“这……我们身为臣子,向公主殿下请安也是礼数呀。”
“那可不就是了吗?在公主殿下面前,臣子哪敢对她行越矩之事。”
“你这孩子……”沈凤娇一时词穷,无奈道,“可你也不能就这样冷落公主呀!今天公主不吃不喝,谁也不肯理会,明天公主就要回门了,这事要是让王知道了,王能饶过你吗?还有你爹,他也没法向王交待呀!儿啊,现在不是跟公主较劲的时候,你就低低头,与公主将关系修好吧!”
“怎么,早上你们去给她请安,她不曾理会,如今你们去请她用膳,她也没有答应?”杨坎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样的公主谁侍候得起?娘,不要管她了,她爱怎么就怎么去吧!”
“你说的什么傻话?”沈凤娇沉下脸,“休得无礼!王舍得让公主屈尊降贵,嫁入我们这样的臣子之家,已经够委屈公主的了,你怎能如此不知感恩?快去给公主赔礼道歉,公主不愿到前厅用膳,我已经吩咐厨房单独给公主做了可口的饭菜,一会儿端到婚房去,你就陪着公主一起吃吧!”
说着,沈凤娇不由分说拉起儿子往外走,“公主身在我们家,绝不能让她受了委屈,否则你和你爹都没法向王交待。听娘的话,赶紧去!”
杨坎无奈,只得跟着走了出去:“好了,娘,不要拉了,我自己走。”
沈凤娇笑了:“这还差不多。”
杨坎勉强无奈地来到新房外,新房四门紧闭。杨坎举手敲了敲门,低声道:“公主,杨坎求见,请开门。”
听到杨坎的声音,珍珠惊喜地小声道:“公主,驸马来了!”
此时殷越已经饿得不行,正吃着新房里摆放的糕点充饥,一听杨坎来了,忙将手中的糕点一扔,拍去手上的碎末,朝珍珠摆了摆手,悄声道:“先不要让他进来,杀杀他的威风!”
珍珠会意,点头道:“是!”
提高了嗓门,珍珠对杨坎说:“公主不会客,驸马请便吧!”
门外杨坎一愣。
殷越听了,也一愣,拨了拨珍珠,悄声道:“你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会客?驸马他是客吗?”
珍珠一愣,“公主,那怎么说?”
殷越一时也想不好说什么,这时杨坎又敲了敲门,耐心地说:“杨坎昨晚酒醉,没能过来侍候公主,还请公主恕罪。家母已经命人做好了酒菜,少顷便会送来房中请公主食用,请公主开门。”
一听杨坎认错了,殷越心中不由好生得意,心想,还是顾及到我公主的身份了吧?哼,既然认错了,那便要好好地责罚他。
于是,殷越悄声对珍珠道:“就跟他说,必须负荆请罪,公主才能开恩宽宥,否则免谈!”
珍珠点头,清清嗓门,对外面说道:“驸马虽然嘴上认错,行动上却没有半点表示,如何能显得驸马的真心?驸马若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请效仿古人,负荆请罪,公方才能开恩宽宥!”
杨坎恼了,这殷越公主真是得寸进尺!
要他负荆请罪?
休想!
欲待转身要走,杨坎又停下了脚步。里面的殷越听到没有声音,正担心杨坎不肯答应,这时杨坎又说话了:“有一件事,杨坎心中疑惑,想向公主了解清楚,还请公主请开门,为杨坎释疑解惑。”
原以为杨坎是真心前来认错,没想到杨坎却问出这样的话来。殷越深感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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