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岁月如梭。
东阳峰山巅不见日升月落,无缘春夏秋冬。
只有黑色云雾、黑色广场、黑色石柱、黑色锁链以及定时出现的黑色旋涡,还有其间夹杂的猩红雾霾、凄厉嘶嚎。
黑色的主格调似乎亘古不变,像一架冷酷无情的水磨,细水长流、磨似轮回,想把人的心智和意志一点点磨破碾碎。
就是在这样诡异和恐怖的氛围中,李小凡心如止水、平静不波。
他低头俯视着从心脏部位穿出的黑色锁链,目光专注、犀利如刀,内心在不断的呐喊——断、断、断……
无尽的岁月,无尽的重复,只知其始,不知其终,直到这一天,当黑色旋涡又一次出现时……
“砰!砰砰!砰砰砰!”
李小凡虚幻的身体猛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激动的双目中溢出透明的泪花。
他感觉到、他清晰的感觉到、他清晰无比的感觉到,他那虚幻的身体里,似乎有一颗看不见的心脏在起搏、在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声音越来越磅礴。
李小凡深刻的体会到,那是生命的律动、那是岁月的赞歌、那是撼天动地的无穷力量、那是混沌中的第一声巨响,从此后也许就是地辟天开、一个新的世界就此诞生。
李小凡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双目迸发出闪亮的光芒,死死盯着胸前的黑色锁链,拼命凝聚全身的力量,不再拘泥于心中呐喊,而是宣之于口,爆喝一声:“断!”
声音高亢有力,蕴藏着李小凡一往无前的信心和决心,震得身边的黑雾都是一阵翻卷,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快速远离,甚至连空中的黑色旋涡都受到了影响,竟然也不可思议的停顿了刹那。
“咔嚓!”
黑色的锁链仿佛被看不见的刀光劈中,剧烈的颤动起来,牵动的李小凡也跟着痛并快乐摇晃着。
黑暗中火花四射,诡异的符文也是黑光爆闪,亮的让人难以直视,如烟花般绚烂、如流星般动人。
在李小凡殷切期盼的目光中,符文爆亮后黯淡了片刻,忽然又恢复了本初的模样,一如平时那样闪耀着炫目的黑光,幽暗而深邃。
李小凡紧紧盯着黑色锁链,结果却失望的发现,上面竟然连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如海浪抨击礁石,固然声势浩大,但礁石却岿然不动。
岁月无声、春去无痕,这是一种难言的悲哀和无奈。
李小凡忽然觉得浑身乏力,大脑一阵阵眩晕,心脏在抽搐、在痉挛,甚至有“咔咔”的声音传出。
他知道,自己辛苦凝聚的心脏还是太过脆弱,毕竟自己没有真实的身体,凝聚的心脏也只是无源之木、无根之水,缺少动力和补给。
如今超负荷运转,终于还是不堪重负,要崩碎了。
“放弃吗?就这样放弃吗?”李小凡轻声呢喃,不断地拷问内心,明亮的眼睛渐渐暗淡。
他目光散乱的打量着周遭,揪心的疼痛麻痹了意识,他甚至就想这样沉沦下去。
不再挣扎、不再拼搏,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迷失自我,永久的沉眠。
“世间万般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我不能放弃,我不能迷失,我要无视黑暗,阳光自在心中。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我再想想,我再想想……”李小凡猛然惊醒,目光开始聚焦。
在心脏“咔咔”的碎裂声中,举目四望,像无助的孩子寻找父母一样,寻找着自认为可能存在的转机。
黑色的雾气回流,再次围绕着自己。
周边的人影目泛红光,凄厉的哀嚎依然回荡在耳边。
李小凡目光上移,看到红色的雾霾在空中积聚,流水一样哗哗作响,然后流入空中的黑色漩涡。
那黑色旋涡巨大而深邃,像是怪兽的饕餮巨口,散发着恐怖的吞噬力,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感。
李小凡的目光一缩,忽然就绽放出灿若星辰的异彩。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让自己即将崩碎的心脏都回光返照般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既然心脏没有根,那就给它一个根。既然心脏没有源,那就给它一个源。还有比它更合适的动力和补给吗?”
李小凡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
他猛然凝聚全身的力量,忘记大脑的眩晕、忘记心脏的崩裂、忘记身边的黑雾、忘记耳边的哀嚎、忘记了曾经和现在的一切一切。
心中眼中只有那巨大而深邃的黑色旋涡,他张口大喝:“你过来呀!”
“轰隆!”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响,整个东阳峰都开始颤动。
黑色的云雾仿似被飓风席卷,像海浪一样汹涌澎湃,黑色的广场、石柱、锁链互相摩擦,不停发出“咔咔”的声响。
空中黑色的巨大漩涡也像受惊的鱼儿一样抖动起来,好似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紧紧攥住了它,不停的拉扯、揉捏。
“啪!啪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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