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中元的案子审结,魏帝发布诏书,昭告天下
昔兵部侍郎姚中元,兼三万驻军首将都督,克扣军饷,圈地扰民,强抢民女,滥杀无辜,罪大恶极,依律法当凌迟处死,但念其于国有功,陛下仁爱,不忍其死无全尸,曝尸荒野,赐白绫一条,以儆效尤。
此案一结,紧跟着年前的花柏被杀一案也了结了,只是还未抓到烛黎。
此事一过,江离便大病了一场,她整日于睡梦里,梦见叶氏于门外施施然进来,温柔的问她是否饿了,梦见与城西小院里,与张子萧切磋武艺,还梦见了小时候,张子萧与她二哥打架的场景。
这一梦好多年过去了。
张子萧番外
天赐三年冬雪
乌云密布,黑云翻涌,马上要下暴雪了。
城西一处破庙内,年仅十岁的张子萧抱着奄奄一息的母亲。
他们母子二人自西南边陲益州而来,本想着投奔叶氏在平城的娘家。
叶氏的父亲,于其父亲三个月前离世,而现在的叶氏,早已不是当初,这件事,是在叶氏带着儿子到了平城后,才知晓的。她的哥哥叶辛辙继承了叶府的家业。
叶辛楣带着孩子找到了叶府里,门外几个下人正撤挽联,叶老爷百天已过,这些东西该撤下来了。
她一个头磕在了青石台阶上,用人们这才发现,这位衣衫褴褛的妇人,竟然是阔别多年的叶府大小姐。
见一身落魄的妹子自外地赶来,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心里不爽,尤其是当叶氏提出要长住平城时,他眼中的不耐烦更甚。
他只命人草草的安排了自己的妹居于院中三进的西北角的一处小院内,仅仅与下人的居处隔了一堵矮墙。一应吃穿用度皆是与下人同等,有时甚至还不如下人。
叶府上来也看出些端倪来,这位风光一时的大小姐,早已不同往日,想当年,叶氏嫁的何其风光,益州财主张氏之子,家田万顷,同时又是皇商,比起娘家一个小小五品参议的虚职,确实高了不少。
只可惜古语有云,富不过三代,在叶氏嫁过去第四年,张府的财产便被其丈夫张侍德给败光了,而张老爷,也与当年气死,全家上下只能指望着叶氏的那个小酒馆生存。
叶氏的父亲以前是个酿酒,后来积攒了家蓄,捐了个芝麻小官,不过好在叶父这个为人仗义,几年下来在官场上混的倒也不错。眼见儿女成人,叶父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誓不让女儿嫁与官家之后,便寻了朋友,托人去找家世清白的商人,虽说那里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排最末尾,但他依然坚持己见,将女儿许配给了益州盐商之子。
本以为女儿在张府可以过的顺风顺水,不想好日子没过几年,张侍德便暴露了本性,迷上了赌博,将家底全数败光,气死了老头子不说,最后竟然醉酒掉进井里淹死了。
想到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便守寡,他心里异常难受,于是写信给叶辛楣,让她到平城来,一家人在一起,还有个照应。
信刚一寄出,叶父便病倒,没过几天,撒手人寰
只是信送到后已历时一个月多,而叶氏母子,体弱的体弱,年幼的年幼,到了平城后,已是三个月之后了。
叶辛楣带着年幼的张子萧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一年来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孩子年幼,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体弱病虚。
这一年刚入秋,张子萧便一直高烧不退,叶氏心里慌的很,便去求哥哥,希望他能找个大夫来,给自己的孩子瞧瞧。
她没想到,自己还未走到,便听到哥嫂之间的对话
“辛楣还年轻,虽说带着个孩子,但不妨碍她再嫁,你看城北李老爷,早年丧妻,家底又丰厚,虽说有几房妻妾,但人家是诚心前来求娶,你就算不为她着想,也为爹爹在在天之灵着想吧。”是嫂嫂的声音
城北李老爷,哼,是个有名的变态男人,不喜欢云英未嫁的少女,偏偏对寡妇情有独钟,他后院那几房妾室,皆是城中的寡妇,自他妻子死后,他从未再续弦,而那些寡妇虽为妾,但与丫鬟差不离,用完用腻了便可扔出去不管死活。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颤,刚想上前说自己不愿意,便听到哥哥的声音
屋内男子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你是她嫂嫂,这种事情我也不好去找她说,由你来操办吧。”
叶辛楣心中咯噔一响,心知若是再不带着子萧离开,怕是真的要陷入那桩烂事里了。
于是她连夜收拾行囊,把孩子绑在身上,趁着夜色出了叶府的门。
两天,风雨交加,母子二人忍饥挨饿,虽说子萧的烧退了,但因吃食不好,小脸还是蜡黄蜡黄,一副蔫蔫的样子。
叶氏确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接着便没有了意识。
破庙内瘦小的孩子抱着生病的母亲,他小小的手,轻轻摸在叶氏的额头上,然后又摸在自己额头,娘亲热的烫手,怎么办,怎么办。
他找来一个破瓦罐,将雪盛进去,放在火堆上烤,想给娘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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