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格生此人是大才,毋庸置疑,你也看过他的《民间大事小事论》和《说街巷》,这两篇论文都指向一个群体,那就是百姓。”三皇子眼中闪过亮光,道:“他所言皆为百姓,所做更是以百姓为重,达官贵人在此人眼中,不过是外表稍微好看点的普通人罢了。”
吸了一口烟吐出后,三皇子继续道:“从贪官可恨但不可耻这句话上可以看出,他心胸宽广,不拘一格,要是换做旁人,敢说这些话吗?”
的确,官员贪污,本就是阴暗里的事情,如果摆上明面,就是放肆。
裘虎犹豫了片刻,道:“末将觉得这话有些偏僻,不管贪不贪,都是可恨可耻的。”
“唉,裘虎你还是看得太浅,主题并不在可不可耻上,而是贪这个字上,紫邑的月俸的确少的可怜,大部分的银钱都拨给了伏妖衙门。”说到这里,三皇子露出了无奈,道:“如此之下,如果不贪,你怎么交人际关系,怎么赡养老母,怎么养孩子?况且既然当官,府上肯定要有下人,这么多开销,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仅仅靠月俸是无法维持的,所以很多有能力的人,都去经商了。”
有本事的人都去经商赚钱了,谁高兴去当什么官儿啊,有的地方,官员都要看当地富商的脸色。
三皇子眼光长远,他回到屏风后,端起一盏茶,看着茶面漂浮的绿叶,他笑道:“今日张双元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为了两件事,我如果能做到,他会帮我。”
裘虎一愣,那张格生说了吗?
“第一件事就是善待百姓,不要再有欺压,至少在我的云州城,没有欺压事件,第二件事,就是给紫邑官员涨月俸。”
涨月俸势在必行,三皇子知道,如果一个官的月俸高了,不必再贪的话,那天下要清澈不少,也会有真正才能之人来入仕。这方案如果成了,那天下官员都要谢他,这一手,着实让三皇子有些激动。
这张格生真是个人才,看的门儿清的!
皇帝陛下有四个儿子和一个小公主,除了妹妹外,就他的势力最低,因为年岁小,自己母亲也只是个富商家的长女,并无多少权势,所以皇帝才将他的封地划到了云州,一个最西边的地方。
可三皇子不甘,他也是皇帝亲儿子,凭什么大哥二哥能招揽到那么多的贤能,自己却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所以三皇子隐秘出击,明面上示弱,暗地里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只是到现在……一个都没能招到。
太子已经是一国储君,一些忠厚老臣会拼死相帮。而大皇子和二皇子声势太大,这些年也也发展了很多地下势力,只有他一人,除了皇帝赐下的虎卫,就没其他势力了。如此情况下,没人看好他。
坐在马车里的张格生显得有些沉默,他婉拒了秦言等人的喝酒邀请,直接返回府邸。
想着今日所言,如果三皇子能领悟他所说的那些话,以后自然可以试着接触接触,了解人品,如果领悟不出或是做不到,那就没有必要再联系了,另外,他也得搞清楚太子的品行,如果不行,他或许会选一个最好的进行辅佐。
倒不是张格生托大,而是他知道,一国之内,必不能没有良君,不然就会跟四百年前那般。
回到状元府的张格生已经是午时末了,此刻府内灯火通明,但却没有一个下人。
他推开门,一位女子坐在桌案前,努力写着字。
听到推动动静,女子抬起头,脸上露出欣喜。
“呀,是小书生回来了。”
“清儿姑娘。”张格生微微拱手。
“唉,别这么客气,来来来,看看我写的字咋样?”
张格生遥遥一观,笑道:“还算整齐。”
“切,我已经很努力了,现在已经会写三十一个字了呢!”
“不错。”
此女正是萱清儿,老妖婆死后,她跟张格生来到皇城,说来也怪,萱清儿的身份与跟脚到现在都无人发现,而张格生也不曾感受到萱清儿身上的妖气,要不是后者会些障眼法,张格生还以为她是个普通的女子。
张格生也曾问过此事,但她却说不知道,自从出了神庙后,她身上的妖气就被遮掩。此等奇怪的事儿,张格生和萱清儿只能想到一炁仙尊,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理由帮萱清儿遮掩妖气?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去青楼鬼混了?”
张格生苦笑,道:“哪有时间去什么青楼啊。”
“那就是跟朋友去喝酒了。”
“是三皇子殿下见我。”
“啊?三皇子?他找你做什么?”
“谈一些国家大事。”
萱清儿不问了,她一个小妖,又是个女子,问这些实在没趣,反正张格生说了自己也不懂。
张格生理了理衣襟,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明天记得收拾一下,我们回寒州。”
“去寒州?”
“嗯,有些事要处理,顺便祭奠下爹娘,村里的相亲们也要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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