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陈淮去解释什么,杨世伦却轻松一笑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不过这两年百官各司其职,文臣武将们少有懈怠渎职之辈,杨某倒是觉得不单单只是严丞相力挽狂澜,御史台的功劳才是最大的,若不是陈兄以身作则纠察监验,说不定那些贪图享乐之人早就去奢靡享乐了。”
杨世伦说完自顾自的喝了下去,陈淮尴尬的不知该怎么往下接,杨世伦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出了他和严致筹的关系,但这种带着“恭敬”的话让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左脸微微哆嗦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来陈兄,喝酒啊!”得了便宜的杨世伦还在悻悻的劝着,可此时陈淮那里还有心思喝酒,他现在恨不得站起来大骂杨世伦一顿,自从他坐上御史大夫之后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冷嘲热讽,关键是被人讽刺完之后他还得跟着赔笑。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严致筹派他来是有其他目的的,否则以他的脾气又怎会甘愿受这等气,不过他心里早已想好了对策,同时也在等严致筹的谋划彻底完成!
旁边隔间内,齐瑜静静听着二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背脊发凉,陈淮是何人?能在正二品御史大夫的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而且跻身严党核心之位,他又岂会是无能之辈?但今日却被杨世伦几句话就怼的直冒冷汗,这就有点太做作了吧?如果陈淮就这点能耐,那以严致筹老谋深算的性格根本不可能重用这个人,而如果陈淮有这个能耐...
齐瑜越想越心惊,很显然,陈淮在装!在演!在假意处于杨世伦的下风,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酒意上头的杨世伦更加轻狂起来,也更容易打探到他想知道的消息。
意识到这点之后,陈淮的故作被动也就不难理解了,也就是说两者目前的状态,实际上并非是杨世伦在压着陈淮走,而是陈淮在牵引着杨世伦“招供”!
那么陈淮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呢?仅仅是为了试探杨世伦是否可以被拉拢吗?恐怕没那么简单,严致筹早就想控制整个六部,就这一点来说杨世伦是他成功路上的最后一块绊脚石,而且还是一块古板迂腐的绊脚石,齐瑜不知道严致筹到底有多大把握,反正如果换成自己,是绝对不会对拉拢这种人抱什么希望的,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宁肯想办法将此人“替换”掉,也不会花太多无用的心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齐瑜在嘴边楠楠自语:“严致筹如此坚持的拉拢看似绝对不可能归附的杨世伦,只能说明他有比掌控六部更为可怕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应该就是寡人!”
旁边的常祉悔面色淡漠:“君上的意思是陈淮想从杨大人这寻找君上的弱点?”
“极有可能。”
“那是否提示一下杨大人?”常祉悔关切的问着。
可是齐瑜却摇了摇头:“不用,寡人猜想,杨卿此时也在装,只不过是装的酒意上头罢了。”
常祉悔微微一笑,自己确实是多虑了,杨世伦名列六部尚书之一,其本身又是文官出身,况且常年稽查刑部案件,思绪又岂会是白给的?
此时膳厅内,一个倒酒的仆人走了进来,端起酒杯给两人斟酒,这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这个仆人在给陈淮倒酒时却趁杨世伦不注意轻轻翻转了一下手腕,而在他的手腕处,则是一小块若隐若现的绸缎花纹。
陈淮看到后微微变色,但也没有过多表现出来,至少早已酒后微醺的杨世伦是根本没有丝毫察觉,然而屋顶的章钪却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看来那个仆人应该是严党安排进杨世伦府中的眼线,而且从他可以进来伺候倒酒这一点看,他在杨世伦府中的日子肯定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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