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瑜脸上现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很想现在就将一切告知杨世伦,告诉他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严致筹,而是整个严党盘根错节的利益链,若想达成这个目的,就必须要先慢慢剪去他的羽翼,最后再动他的本体,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可是齐瑜也知道,如今的尚书台只怕也和皇城内一样,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严致筹的眼线,想就这般堂而皇之的走到杨世伦身边,只会引起严党的猜忌和怀疑。
“要不就让舒游去吧。”常祉悔淡淡的说道:“最起码在外人看来,他和杨世伦都是想劝谏君上上朝理政的人,这样也就有了接近杨世伦的借口。”
“不行。”林舒游听完摇了摇头:“我纵然再反对君上纨绔,可毕竟身在东宫三少之内,就算和杨世伦有同样的目的,冒然与之接触有心之人也会想到是君上的意思,而且以我平日里在人前教化君上的样子,就算到了尚书台那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开诚布公的和杨世伦面谈,根本没办法向他告知密事。”
常祉悔听完也沉默了,林舒游说的没错,眼下重要的不单单只是在不被人怀疑的前提下见到杨世伦,而且必须要在四下无人的密室之内才可告知齐瑜的大事,可是时间紧迫,若是不在天黑前让杨世伦明白一切,谁也不知道他为了让陈淮招供,晚上会在自己府邸内对陈淮做出什么事,毕竟,他的决心已经到了将自己的九族都抛诸脑后了。
“看来...”
“嘘!”
齐瑜刚想说什么,常祉悔一步上前打断了他,眉宇间的神色暗示着门外的宦官们正在靠近。
“启奏君上。”刘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何事?”齐瑜稍稍迟疑后又恢复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神态。
刘公公推门步入,在齐瑜面前躬身施礼:“今日初一,请君上沐浴更衣后移步祖祠祭祖。”
“知道了,退下吧。”齐瑜伸手一挥,刘公公便躬身退了出去。
每月初一十五祭祖是齐氏太祖立下的规矩,历代君王虽然性格各异但也都照例遵行,就连一向纨绔的齐瑜也将之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这样吧。”林舒游慢慢走了过来:“君上先去祭祖,我二人前往宫外与梁欶商议一下,实在不行就派銮礼司近卫冒险潜入尚书台,以密信的方式告知杨世伦。”
林舒游说完看向了常祉悔,而后者则是一副略显为难的样子,尚书台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当朝从一品尚书大人的执政之所,此处虽然没有重兵把守,但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是说潜入就潜入的,若是常祉悔自己去肯定没问题,除此之外谁去他都不放心。
谁知齐瑜听完却摆了摆手:“不用,你二人在此等候就好,寡人祭祖后再来商议。”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常祉悔一楞,眼下情况如此紧急,却还要等祭完祖再定?但是当他看向了林舒游时,却发现林舒游并没露出什么急迫的情绪,依旧是那副稳如安泰的神色,因为林舒游知道,齐瑜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帝氏祖祠,坐落在皇城东南方位,按风水排列是整座皇城“兴龙之气”最盛的位置,当齐瑜一步步走近时,身边的宦官们也在几十丈之外停下了脚步,没错,帝氏祖祠不允许旁人涉足,尤其是祭祖之时,只可由君上一人前往,以免其他人沾染上“龙气”。
祖祠内正中是一尊威严的雕塑,其眉宇间俯览天下的帝王之气自然非齐氏太祖莫属,而在雕塑两旁,则是历代君王的雕塑。
齐瑜走进堂内躬身叩拜,既有对列祖列宗的祭奠也有对大夏江山的愧疚,但是一番隆重的叩拜后,齐瑜却并没有走出祖祠,而是转身向雕塑后的内堂走去。
这里是一个隔间,一个只有历代君王们才知道的隔间,里面只有一副简单的茶案。
而此时,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老者早已坐在茶案前等候了,就算齐瑜一代君王走进来,老者也丝毫没有要站起来施礼的样子,反倒是齐瑜走到他身边抬起双手向他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今日怎么来晚了?”老者淡淡的问了一句,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手中的热茶。
再看齐瑜,丝毫没有了世人眼中的纨绔或在东宫三少面前的坚韧,反倒是整个人都颓废无力起来,仿佛放眼整个天下,只有到了这里他才真正可以卸下所有的心历,把不为人知的脆弱展现出来。
“事出突然,有些情况需要处理,所以来晚了。”
“处理好了?”
“没有。”
“何必如此愁苦,说说吧,是何事。”
随后齐瑜简单扼要的将杨世伦的事对老者说了一遍,老者却淡淡一笑:“让轩珞去吧!”
“她?”齐瑜一惊:“这绝对不行!以她的性格若是知道了严党对朝堂的威胁,肯定会惹出大事。”
老者眉间一挑:“谁说让你将严党之事告诉她了?”
“那...”
老者端起手中的茶喝了一口:“你只需告诉林舒游让他去找轩珞,然后回御书房等候便是了,以林舒游的才智自会
>>>点击查看《寒竹依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