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比佟千祚大了三两岁,却好似隔了一辈,普通人家的女孩这个时候还躲在帷幕后面绞着手帕偷瞄自己的未来夫君,宫中的女孩子已经像绽放伊始的水莲,粉嫩的花苞缀在枝头,像抱住清风的软玉,惹人怜爱。
她一双杏目含煞,柳眉倒竖,一只葱白似的手儿捏着手帕捂住口鼻,仿佛这里异味逼人,“快些安排,没空耽搁。”
她说完话后斜睨着佟千祚,佟千祚立刻见礼笑道:“不知这位姐姐是?”
“不敢当潞王殿下大礼,”她口中这么说着,身子却丝毫未闪避,还似乎极为受用,“奴婢无名,皇后赐字‘楚桃儿’。”
皇后。佟千祚瞳孔一缩。
楚桃儿嫌弃地四处看了看,翘着手指数落起来,“依奴婢看啊,您这儿简直算是猪窝棚---哎哟,您看我这嘴,殿下息怒啊。您虽然是庶子,可毕竟也是皇后名义上的儿子,您这么穷酸,岂不是在向世人说皇后刻薄么?”
她年纪不大,却把皇后的模样学了个十足十,皇后的脸在一瞬间好像与楚桃儿重叠在一起,佟千祚打了个哆嗦。
他脸上泛起苦笑,自己堂堂潞王,竟然被皇后身边一介奴婢羞辱,却不能抱怨,还要陪着笑脸。
他身后突然多出几个人影,原来是收拾院落的几个黄门结束了手头的工作,静静地等着下一步吩咐。
“没事了是么?没事就快些走!”楚桃儿挑起眉毛尖声喝道。
黄门一个接一个从窄门里挤了出去,说是窄门,可在他们这一番拾掇之下变得规整了不少,不复之前破旧不堪的模样。
“姐姐您?”
楚桃儿没有动。
“怎么?奴婢来这里脏了殿下贵地?”
佟千祚摇摇头。
他心下明了,这估计是皇后的安排,从身边挑了一名亲信来紧盯着他,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已不被皇帝想起多年,身上还背负着弑母的恶名,皇后怎么会对自己如此提防?
他当然想不到,那日在大仪宫内召见来使时,狐偃对他说的那一番话当天便传入了皇后耳中,皇帝昨夜醉酒后也念了几遍他的名字,就这么几件小事,却在皇后心中扎下了刺。
皇帝儿子不多,除去一两个尚在襁褓之中的,便只剩下太子与他了,无论如何,皇后都会想尽办法铲除一切对太子登基造成阻碍的因素。
母子情深么,佟千祚心中冷笑。
楚桃儿在他院子里逛来逛去,似乎真的不走了。
“姐姐?”
对于这些位高者身边的亲信,他很自觉的放低了自己的态度,有意忽略了自己的亲王身份。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位置,便能满足这些卑微的人的心理。这是他摸索出的道理。
“殿下不要怪奴婢刻薄,以后您的衣食住行就是奴婢的责任了,皇后亲自下的懿旨......”
“什么?”佟千祚惊讶抬头。
楚桃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怎么,殿下要看懿旨才信?”
“不敢......不敢。”他脸色有些白,低下了头。
这算是囚于妇人之手吗?
他面上冷着,心里却突然热了起来。
是血液极速奔流,热度仿佛要烧穿血管。
皇子,亲王,通通都是狗屁!
那个座位,大仪宫里的那个座位,从它身上辐射出一张巨大的网,涵盖整座天下,离得近的便是龙凤,离得远了,猪狗不如。
说到底,与血脉没有关系。
只要坐上去,便是提起了那张网,不再是鱼虾,而是捕鱼的人。网里的性命,操纵于你手掌之中。
坐上那个座位......低着头的少年突然捏紧了拳头,他只是沉默着,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可是没有人看得出。
寒风砭骨,场地之中的人感觉盔甲都被风雪冻结在了肉体上,黏连不分。
“我可以承受,你们便不可以吗!”
浓眉细眼里仿佛喷吐火光,任何对上他眼神的人都感觉明明是寒冬,灵魂却发出灼热的呻吟。
柳玄手里到提着一柄长鞭,他身上披着厚重的明光铠,在冬日下闪耀夺目如钻石,他也像钻石一样棱角分明且坚硬。
他不时地用鞭子在地上猛抽一记,冰雪四下纷飞。
“半年了,啊?就这点毅力么!”他厉声喝道。细眼紧紧盯着面前成队的少年。
他们大都面色乌青,嘴唇都不自觉打颤,在柳玄手下呆的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摸清楚了规律,这位被当世誉为“战神”的卫国将军,特别喜欢罚站士卒。
这也算是名将的怪癖。
上过战场的人似乎都保留了些不太正常的习惯在日常生活中,他们通过这种方式舒缓骤然脱离生死未知激烈紧张的战场时而产生的焦虑不安,名将之星叶杉喜欢令家中奴仆头顶铜锣,而他则手执无弦之弓空射,入夜还令家中妻妾身披战甲侍立床榻,这样才能安然入睡。
相比之下,柳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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