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的工作,无非是负责公堂上的卷宗记录。
当然,这些卷宗具有一定的格式,卷宗的记录和誊写,都需要按照刑部关于宗卷的管理要求来。
不过,江浩只需要仿照着县衙往日里留存的卷宗来进行仿写便可。
因而,在实际上也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基本上,只要能够认字写字就行。
今日萧潜特意带着江浩早到了半个时辰,就是让他先看一看历史卷宗。
青城县衙大堂内,明正高悬牌匾之下。
啪。
萧潜猛地拍响惊堂木,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道:“升堂!”
紧接着,堂下两班衙役手中抓着水火棍急促地敲击地面,口中呼号着“威武”二字,满满的仪式感。
一种庄重肃穆的气氛,油然而生,弥漫着整个公堂。
衙役的呼号声一停,萧潜再次出声,喝道:“来人,将嫌犯押上来。”
不多时,嫌犯被押上公堂,跪在地上。
大堂之上,萧潜面色森严,怒目金刚,他瞪着嫌犯双目,猛地一喝,道:“嫌犯刘四,你可认罪?”
江浩坐在公堂一角,若有所思。
他看了之前的卷宗记录,对这个案子也有初步地了解。
这是一桩命案。人命关天,涉及命案,无一不是关乎全社会治安稳定的恶性案件。
若是处理不当,或许将直接导致律法丧失律法尊严,关乎国运。
故而,但凡命案,几乎都是顶天的大事,甚至是定案后的判决,都要送呈天子,御笔朱批。
看来,大陈皇朝的刑狱水平,还是太差了。如萧潜这样的业内精英人士,居然会被这样的案件难住。
但凡命案,必有死者。这宗案件的死者,是城中一粮铺老板刘三。
上月初五,有人发现,刘三死在了家中。经仵作检验,死者死于毒杀。
案发后,县衙捕快明朝暗访,反复筛选排查,最终锁定每日游手好闲的嫌疑人刘四,也就是死者刘三的亲弟弟。
刘三生有一子,只可惜早夭了,他的发妻无法接受儿子早夭的事实,从此郁郁寡欢,最终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从此往后,刘三上无父母高台,下无儿女承欢,中无贤内助相敬如宾。
刘三一死,偌大的家业只能由他唯一在世亲人、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刘四继承。
所以说,刘三死亡,最大的受益人,便是刘四。
也正是如此,刘四有足够的杀人动力。
然而有趣的是,这刘四在刘三被毒死的当天夜里,却偏偏不在青山城,反而是在接到县衙通知的时候,一路号啕大哭地被带回了青山城。
案件查到这里,也就成了一个死结。
这刘三平日里为人厚道,与街坊邻居相处融洽,甚至是平常连口角都不曾有过。
这样一个人,却是被人给毒死了,寻常人绝对没有这样的杀人动机。
可目前看来唯一具有足够的杀人动机的刘四,具有着完美不在场证明。
若是从前,管你有罪没罪,先来一顿大刑伺候,严刑拷打,若是真有罪的一般嫌犯,自然也就认了。
若是真没罪,自然也不会认罪。
可偏偏当今皇帝仁厚,严令禁止严刑逼供,户部尚书正眼巴巴的盯着青山城县令,巴不得找出点儿黑料来。
涉及命案,江宁府知府勒令青山城县令限期破案。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严刑逼供,纵然是破了案,也不免授人话柄,户部尚书必然要弹劾他。
可若是不用刑,嫌犯自然是一口咬死自己是冤枉的,拿不出证据,便破不了命案,届时,江宁府知府必然要问罪萧潜。
如今情形,乃是两难之境。
自己这位便宜岳父,也真是够倒霉的。
江浩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案情到了这里,已是无解之局。
萧潜脸色难看,死死地盯着跪在堂下的刘四,问道:“刘四,你大哥刘三被毒杀,唯一受益的人便是你,你休要狡辩,快快从实招来。”
刘三年露苦涩道:“大人,小人冤枉啊,我大哥被毒杀当日,小人一直在乡下啊,我村中父老乡亲都可以给找人作证。”
萧潜脸色更加阴沉。
江浩暗自摇头,他反复看了几遍案情卷宗,卷宗中记载着衙役已经问过刘三村中父老乡亲,当日刘四确实是在乡下家中。
足可以证明,命案发生当日,这刘四确实不在这青山城中。
光凭这一点,刘四便可以洗去嫌疑。就算是问千遍万遍,也不可能问出什么。
或许,这刘三根本就不是刘四杀的,假如是这样的话,那情况可就更糟糕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困,都甚了一个上午了,饭点也过了,一点儿新进展也没有,再这么审下去,就连午休时间都没有了。
困意袭来,他眼睛一眯,身体向前倾斜,手肘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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