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梅的办公室不大,斜对着办公桌有一扇玻璃窗,窗棂打开着,偶尔有一些灼热的风吹进来,扬起周涵鬓角柔软的黑发,露出一条细细的,如果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的粉嫩疤痕。
蒋梅皱着眉头看照片,我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怎么看面前的这个人,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这些孩子确实出现在那里,但是一夜之间就全都消失不见了。”周涵侧头看着我,灼灼的视线让我有些不适应,好像只有我才能回答这个问题一样。然而我能说什么呢?说蒙蒙昨天晚上卡在我的窗棂上一整夜,走廊里还有三个孩子在不停的往我的客房里灌水?
天知道他信不信。
我故作惊讶的捂着嘴,觉得只有这样能表达我惊愕的心情,“不可能,我们昨天在水下确实看见了尸体。”
“哦?”周涵皱了皱眉,“你是和金四喜去的?”
这人是在明知顾问,他既然都能搞到现场的一手照片,怎么可能不知道昨天我是和金四喜一起去的?“是,还有一个殷博士。”
“啊!”蒋梅惊呼出声,“那位古怪的自由撰稿人?”
我闪闪的笑,“他更喜欢别人叫他博士。他在某些不为人知的知识面前还是具有一定的权威性的。”
蒋梅冷笑,“在我看来,不过是个胡说八道的骗子。”
我缩了缩脖子,没回话,一旁的周涵姿态优雅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只烟盒,进口的熊猫牌。他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打火机刚凑到嘴边,蒋梅厌烦的皱了皱眉。
“我忘了蒋副主编讨厌吸烟。”周涵笑了笑,把打火机收进口袋里,单手插着口袋,嘴里还吊着那根烟,瞧着竟然有几分雅痞的意思。
蒋梅哼了一声,素白的手指染着红彤彤的指甲油,轻轻的,有节奏的扣着桌面。
“啊!”我轻呼一声,指了指蒋梅面前的牛皮纸袋,“你看看里面。今天一大早,在我家走廊里出现的。”我把蒙蒙的事儿直接忽略过去,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反正重点是这些字,至于是怎么写上去的,呵呵,留着她们去操心吧!
蒋梅打开牛皮纸袋,里面的照片掉出来,最上面一张是我拍得最清晰的一张,正对着门板的墙上,黑乎乎的字体扭扭曲曲,像一条条别扭挣扎的蚯蚓,仿佛一不留神就能从照片里扭出来一样。
“又是这些字。”蒋梅“啪!”的猛击桌面,“我找了好几个古董鉴定专业,也有专门从事博物馆工作的老师,没人认识这些古怪的字。”
“会不会是孩子涂鸦的?”我试探的问,蒋梅摇了摇头,风眼微眯,“绝对不是,四个孩子基本上都是没有焦急的,如果只是一个,还可以说是偶然突然,但你看过四份失踪孩子留下的字迹和文字,有些文字是重复出现的,说明它们本身是有一个体系的。”她越说越兴奋,已经没了刚才的愤愤不平。我们在坐的三人都知道,这是一起离奇荒诞的案子,而且被害人还是南京军事委员会的委员特派员,不仅巡捕房重视,整个上海的商政两界对这件事儿都极为关注,如果我们报社能全程跟踪此案,并参与其中,对报社的未来来讲,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缕缕。”一直沉默的周涵突然出声。
“嗯?”我应了一声,周涵抽掉嘴里的烟,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许久,终于皱眉说道,“这里,这两个字,我好想在哪儿见过。”
“真的?”我瞬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找到这些字的秘密,所有的谜团便能解开一大半。
“嗯。”周涵点了点头,“不过那地方有点远。”
我连忙摆了摆手,兴奋的说,“没事没事,我去,不,周总编,你带我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件事儿这么上心,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出于对江燕母女的怜悯,另一部分是对四个孩子的死心有愤怒,但这些瞧着又不太能让我甘愿冒想。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能正式进入报社,急需一个有力的报道?
还是?
我突然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这想法在过去二十年中从来没有出现我的脑海中过,但似乎自从见过殷泣,经历过这些复杂的事儿之后,这种仿佛被宿命捆绑的被动参与感一直萦绕着我,让我时时有种不安的感觉。
周涵点了点头,抬眼看蒋梅,“副主编呢?”
蒋梅脸色有些不太好,就在我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却优雅的站起来,转身从后面的衣架上取下背包,姿态雍容的绕过办公桌,挑衅的看着周涵,“当然,我当然回去。只是不知道周先生是从什么地方见过这两个那两个字?”
周涵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站起身,“墓区。”
……
从报社到墓区有十几里的路程,周涵刚来报社,又是国外留学过来的,住宿问题还没解决就先来报社了解情况,上面也还没来得及给他配车。
我们坐的是蒋梅的车,白色的小轿车打理得很干净,车厢里飘着法国香水的烂漫情调,车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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