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幸福里最近的西郊又一座人工湖,是早些年一位达官贵人在自己府中后院开凿的一个大池塘,后来八国联军进城,宅子被抢了,主人家不知去向,再后来,时代变迁,宅子七零八路,这座隐藏在深宅里的池塘便显露出来,这些年过去,也亏的雨水丰沛,这池塘便一直没有干涸。因着早些年主人家还在是时候,疏通河道引了活水,后来战乱不休,河道堵了,这里就成了一汪死水,从水面瞧着碧绿一片,底下全是水草,一到了夏天湖水里便往上泛着腥臭,离着老远都能闻道。
金四喜挑了个附近走街窜巷的货郎一打听,才知道这湖里死过人,不仅死过人,还死过不少,只是死在湖里的人,从来没有人打捞上来过尸体,都说是湖底有水怪,晚上临岸唱歌,吸引夜归的人失足落水,若是哪个倒霉蛋真的落水了,水底的水怪就会连人带衣服都给吃得个一干二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货郎哪了金四喜的银元,一股脑的把这座人工湖相关的风言风语说了个底朝天。
殷泣慵懒的打了个哈气,侧身看了眼不远处幽深的巷子,那箱子的尽头便通着这座被称作落水湖的人工湖。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货郎在哪儿如数家珍的说着,目光落在路边一个混沌摊儿前,摆摊儿的是位中年妇女,穿着灰扑扑的旗袍,一边招呼过往的行人,一边时不时的朝巷子口儿那偷偷的看。
我整了整衣摆,手插在马甲兜里,指尖摸到蒙蒙的照片,状似不经意的走过去。
“来一碗混沌。”我掏出一块银元,那女人眼睛一亮,看着银元在桌面上滚了个个,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却又忧心忡忡的不敢去拿,讷讷道,“客官啊,用不了这么多,小店是小本生意,手头还没那么多领钱找给您。”
我摸了摸兜里的照片,笑着掏出来推到女人面前,“大姐你就收下吧,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那女人八成是没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人,同福里往东这一片是一处比一处穷,向她这样的小摊位,其实一个月也未必能挣上一块银元的。我细细打量她,心里也没底儿,可这巷子够偏僻,左右也没有什么人家,蒙蒙那么个小孩穿街过巷,估计看到的人不会太多。
女人的混沌摊儿就正对着巷子口,里面若是发生了什么,她肯定看得清楚的。
“说笑了,您有什么自管问就好了。”女人笑眯眯的收了银元,目光落在照片上的时候微微一愣,轻轻“咦”了一声。
我大喜,连忙问道,“大姐你见过这孩子?”
大姐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我急得直冒酸水,心说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前几日有人拿着照片来找孩子?”殷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如兰的气息喷过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草药香。我脸上发热,下意识的向旁边挪了挪椅子,殷泣自然的坐在我旁边。
女人一愣,连忙道,“对对对,这不就是那个丢了的小孩子么?他母亲来找过的,不过真没见她过来过。”女人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讪讪的说。
“真的没有?”我有些狐疑,这里距离同福里最近,来回往返大人也要两个小时,何况是小孩,难道蒙蒙并不是在这里落水的?
我心里疑惑,腹中一整嗡鸣,见殷泣看着我发笑,脸上越发的红了,恨不能找个地缝转进去。
“我这就去给姑娘下混沌。”女人特别会来事儿,着急忙慌往回走,我才注意到她的腿脚似乎有些不太利索,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底一些,慢走看不出,走快了,就显得比较明显了。
我哪里有心情吃东西,叹了口气儿,起身想走,金四喜正从对面走过来,“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大概是没来过这儿,也是,也许他在别的地方落水的。”
金四喜挠了挠头,一屁股坐在殷泣对面,“我也打听过了,这地方偏僻,没什么人,萌萌失踪那天,还真没什么人见到过她。”
现在还是盛夏,天长,蒙蒙从老魏的书店离开的时候才五点左右中,就算是走到这儿用了一个小时,天也还没亮,要是有人见了,肯定会记得的,绝不会一点线索也查不到。
我心里不痛快,想继续找,殷泣慢条斯理的翻过杯子,倒了杯茶,黄汤的茶水浑浑的,也不知是冲泡过几次了,连一点茶味的闻不出来。
他用小拇指轻轻点了一点茶水,手腕一翻,一只黑色的小虫虫伏在他的指尖。他用沾了茶水的手在小虫虫背上点了一下,那小虫虫好似打了个哈气一样站起来,晃了晃圆滚滚,黄豆大小的身子,慢悠悠的站起来。
我还来不及问是什么,女人已经端着两碗混沌回来,猛地见又多出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大概是觉得本来一个人吃,一块银元赚好多,这突然多出来一个,她还得多下一晚。
这人啊,都是贪心的。
我心里腹诽,接过混沌,侧头看了眼殷泣,果然,他抖着手指,在那女人转身的瞬间,“咻!”的一下把指尖的小虫子谈到了那女人的脖子上。
女人微感不适,伸手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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