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都在北城。
盛国国君杨明真两日一朝,大臣们需得在寅时前就候在午门外,若是离得远的,可能半夜刚三更就得从家中起身。
宗正寺少卿岑令,一个身子较弱的花甲老人,家在南城。
到了他这个年纪,一天忙完后便已是疲惫不堪,少有精神,常常是回到家中是刚吃过饭,就得启程去往皇城里候朝,只得等到日出而息。
有一次他与人埋怨此事时念叨了两句,还作了首口水诗,便是‘一日当醒一日醉,半似神仙半似鬼’,这话却不知怎么被律令阁中的人听了去,直接就传到了皇帝的耳边。
第二天上朝时,皇帝杨明真随口就说道了此事,当时吓得岑令是魂飞魄散,趴着身子就不敢再起来。
杨明真也没怨他,知他为官清廉,而安都北城中寸土寸金,就他一年那几百石,几十两的俸禄,恐怕也只能在那边买上一间茅厕。
两人不多时来到安王府外,陈松寒之前在北城闲逛时来过此处,这王府自然比那些诗礼簪缨之族的府邸要气派很多,仅仅是那正门门楣上十来丈长的的镂空龙纹,就能让路人感慨万千。
跟着卫玠在王府中曲折辗转的游廊上走了很久,陈松寒总觉得此处如同迷宫一般,来来回回都好像都是在原地转悠,在走过了漫长的三刻钟后,两人进了一处门匾为‘烟云供养’的院子。
杨秀一直站在院子里的正屋前,与两人中间隔着好几座假山绿树,在见着两人进来后也迈步向他们走去,笑道:“小王在此处等候多时了,不知二位做什么去了?”
卫玠回道:“给王淮明算姻缘去了。”
杨秀一下是被整的糊里糊涂,陈松寒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进了正屋后,陈松寒发现龙御骑的首冲将军罗义君也站在此处,“陈公子,久违了。”
陈松寒见他神色昏沉,也只是与他招呼了一声,杨秀进屋给几人安排了座位,唯独未理会罗义君,他一直就站在门框处的位置。
杨秀先向着陈松寒问道:“陈公子,你能不能想到今日小王唤你来所为何事?”
既然罗义君也在此处,那么定然与和日山庄一家子的事情有关,他答道:“回安王,莫非是为了礼部柯侍郎家中匿反的事情?”
“正是。”杨秀点头回到,“罗义君,你同陈公子讲讲,他从山庄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罗义君慢慢向陈松寒道出了和日山庄后续的事情,陈松寒听的横眉高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捏成拳头,不住地颤抖。
那日陈松寒在丰南县里,拜托早点铺子的老板去给罗义君去传消息,消息是无误地传到了,可等到罗义君去到猎人罗七山中的蓬屋时,却发现他被人绑在床上,已经是被人用开过刃的利物给杀死了。
罗义君匆忙赶回和日山庄,老远就看见庄外的仪门前有七八人倒在地上,血流一片,再去往庄子里,发现柯志松也已经背身倒在了大厅的血泊之中。
山庄还活下来的罗管家与好些下人都见着了情况,被吓得是六神无主。
当时柯吕本是和柯志松一同进了大厅,不久后大厅里传来嘈杂声,浑身是血的柯吕提着一把大刀从屋里夺路而出,见人杀人,独自奔出了山庄,不知道往哪里逃去了。
若是当时直接将知道的事情知会给罗将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陈松寒如此心想到。
杨秀等到罗义君说完后缓缓开口:“陈公子,你能明白之前为何我们未将此事告知与你吗?”
陈松寒心中愤恨与自责情绪交加,正欲开口回话时没发觉牙齿咬的太死,磨出了轻微的嘶声,“是我让人通知罗将军去丰南县那边找罗七的,而柯吕也是那个时候杀了老侍郎逃走的,这个时间太巧了,单凭我口中言论,难逃其咎。”
杨秀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陈松寒站起了身,眼中有光,他向着罗义君说道:“罗将军,这其中由来并不是小子一两句话能够撇清的,可小子还是想问一句,在和湖山为他双亲搭蓬守孝的柯郯是否有事?”
罗义君一直站在门框边上,纹丝未动,不同于当初在和日山庄外,与陈松寒相见时那般的神采焕发,此时的他面黄枯干,倒有几分像一个病痨鬼。
“柯郯仍在和湖山上,没有出事,现在此事已移交给律令阁查办,末将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陈松寒心里长呼一口气,坐在主位右侧的杨秀将手中玩耍的折扇放在条案上,说道:“陈公子,坐下说话。”
陈松寒摇了摇头,“罗将军未入座,小子不敢坐。”
杨秀抿着嘴,略微思索后说道:“那好,罗义君,你坐在门槛上。”
对杨秀的话罗义君视若军令,直接蹲下身坐在了门槛之上。
陈松寒也不敢多言,这些便是别人自家的事情,为人强出头,于添乱无异。
他坐下后杨秀又站起了身,在屋内没有定向的踏着步,边走边说道:“陈公子,罗义君他是我军将士,做事不利自然有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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