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寒不明所里,只听得陆遥突然喊道:“师父?”
院子正中道上站着一黑衣人,一顶斗笠负在颈后,陈松寒一下也认了出来,这人正是两年前送陆遥上山那男子。虽然当时他头戴着斗笠,遮住了容貌,不过此人左腰间挂着的那把长剑,陈松寒还是记得,纯黑的剑鞘上烫着金色的花纹。
姜来雪与林深也从正屋里走了出来,两人也只是一左一右的站在正屋门口,没有往前多走一步。
那男子一身长黑箭袖,右眼上有一处伤疤直从眉上拉到嘴下,使人难以亲近。
他一步步走到陆遥身边,说道:“我来接你下山。”
陆遥一霎那兴奋难已,但很快又看向自身左侧。
玲珑心正坐在西边游廊的栏杆上,没看着院子里,只是盯着自己厢房的房门,显得无所事事。
陆遥又朝着自己师父问道:“多久下山啊?不会只待个几天就要走吧。”
男子回道:“现在就走。”
这时沈立危也走到院中,站在陈松寒身旁,笑道:“不如随了孩子愿,多待几天再走。”
那人又立马回道:“待不了的,沈先生。”
“此去员峤山,得在六月二十四日之前赶至,现在就得上路。”
沈立危忙问道:“你找到员峤山了?在何处?”
男子说:“在东海北边,随着海浪漂泊不定,趁着六月二十四日这日子落下天雷,方可得知其所处之地。”
一旁的陈松寒听得那男子说到六月二十四日这个日子是便有些疑惑,那一天不是自己的生辰吗?与什么天雷又有何联系,陈松寒便问道:“先生,你们刚刚说的那座山,还能在海上飘荡?”
沈立危回道:“在东海边原本有五座仙山,分别是岱屿、员峤、方壶、瀛洲、蓬莱,这五座仙山本是由十五只巨鳌拖住,可后来不知为何,那些巨鳌同时间消失不见,五座仙山开始随波逐流,有三位老仙师为了不让几座仙山撞至陆岸,三人分别坐镇方壶、瀛洲、蓬莱三岛,以自身气机演化仙山,使三座仙山演变为大洞天,扎根于深海中,不再流动。剩下岱屿与员峤两座仙山如同无根浮萍一般,不知飘荡在东海何处。”
黑衣男子说道:“正是如此,我和云师去了蓬莱洞天不久,云师就发现了员峤山的踪迹,我与他老人家向北出海千余里,终于是探到了员峤山的大概方位。”
陈松寒不禁问道:“这员峤山有何古怪?此去为何?”
男子说道:“去取一把剑。”
一把剑,陈松寒依稀记起初见此人时,与自家先生说道,也是去取一把剑。
沈立危开口道:“朝天,那把斩仙能否借我一观。”
黑衣男子从背后斗笠下取出由一块淡黄布包裹着的长条,等他把那张麻布取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把不过两尺来长的短剑,剑鞘表面不太平顺,应该是由粗铁制成,看上去极为普通。
沈立危从名叫朝天的黑衣男子手中接过那把短剑,右手直接拔出,并没有出现陈松寒预想中那白光遮天的场面,反而是剑身与内壁不平的剑鞘中磨出了极其刺耳的声音。
那是一把六面剑,剑身上有两道剑脊,随着剑尖沿剑刃一直到剑格处,所以剑身每一边各有三处剑面。
这把剑看上去倒不是如何神异,只是整个剑身犹如雪白,应当是极锋利的。
沈立危左手在两边剑身上抹开,剑身两边中间的剑面上隐隐约约有字出现。
噌的一声,在场之人连同朝天在内都出现莫名一阵心悸,原来是沈立危又将那柄短剑收回了剑鞘。
朝天从沈立危手中接过了那把斩仙,一时间只是拿在手中,不知所然。
沈立危笑道:“以后就让陆遥背着吧,对他自身是有好处的。”
朝天说道:“有劳沈先生去了这把剑的法禁。”说完就把剑交到了陆遥手中,对他说道:“快向沈先生道谢。”
陆遥瞧着手中这把短剑,随意道:“不用的师父,我和沈先生可熟了,犯不上。”
朝天一时无言,沈立危面带笑意,毫不在乎,陆遥将右手放在剑鞘上,作势就要拔出那把短剑,想瞧个明白。
沈立危立马说道:“不可,陆遥,以后要记得,不能随意拔出这把剑,容易伤了天地之间的和气。”
陆遥一脸疑惑道:“这剑还没我两个巴掌长,我是不太稀罕的,哥,拿去给你耍吧。”
陈松寒相对无言,沈立危又说道:“有了这把剑,我想不出几年,你应该就能问剑闻人一了。”
陆遥一下就把剑背在了背后,笑嘻嘻说道:“哥,这把剑太小了,不合你气质,我下山后去给你找把长的,好让你长长面子。”
朝天突然说道:“你去收拾下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陆遥脸上的笑意瞬间全无,在原地磨了好久,才对着陈松寒,缓缓开口说道:“哥,我走了。”
陈松寒不屑的回他,只是侧过身,对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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