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熟睡中的夏涑,他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此刻天还是灰蒙蒙的,约莫卯时刚至的样子。
他向来自律,卯末前必定会起身,因此在这之前的时候相府中一般都不会有人打扰自己的休息,除非有大事发生。
夏涑从床上坐起来,低声道:“进来。”
管家宋溪推开门走到夏涑近前,俯身向夏涑行礼。
“何事?”
“户部尚书严余起死了。”
夏涑从床上起来,套上靴子,抓起挂在床尾衣架上的官服,一边穿一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夏涑扭头看了管家宋溪一眼,问道:“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宋溪低着头连忙解释道:“六扇门那边看得太紧,我们的人夜里才有机会把消息送出来。”
夏涑将官帽戴在头上,目光闪烁不定,“严余起吗?他死的不太是时候。”
“消息说,严余起死前刚刚起草好关于通州水患一事的奏折。”
“通州?”夏涑对着卧房里的铜镜整理着仪容,轻笑道:“一只待宰的肥羊,陛下拼了命喂它,就等着吃肉的一天,谁会急着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严余起可是帮了陛下一个大忙。”
宋溪看向王宫的方向,迟疑道:“大人的意思,严余起是……”
“谁杀他都不要紧,大王不需要真相,只要结果,一个严余起死了,自然另一个严余起顶上去。
宋溪,让人准备早食吧,记得用大碗盛,今日朝堂之上,想来要废不少力气。”
“是。”
…………
卯初。
金陵城门刚刚打开,便见城外一位劲装女子骑着马飞奔而来,穿过城门,一路向前,最后停在了金陵府衙前。
马后面用绑着一位锦衣少年,公孙长乐下马,把解开绳子,把少年冲马上拎了下来。
少年一路上被颠得晕晕乎乎的,站着晃了好几下脑袋,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起来,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金陵。
公孙长乐拖着少年叩响了金陵府衙的大门,隆隆作响的敲门声瞬间让少年清醒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眼府衙的牌匾,苦笑道:“王姐,不用这么绝吧,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弟弟啊。”
公孙长乐看着少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犯了罪,就要受到惩罚。”
“至少让我回去看了眼父亲母亲吧。”
“六扇门有急事召我回去,没工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少年脸上划过泪水,伤心道:“王姐,我最后这点愿望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放心吧。”公孙长乐摸了摸少年的头,“你的罪还没有到杀头的地步,最多关个几年就放出来了。”
“谁啊!大早上的扰人清梦,不知道衙门辰时才开门吗?”
衙役骂骂咧咧的打开门,该没看清楚外面的人长什么样,一个少年就被塞了过来。
衙役揉了揉眼睛,见外面一个女子骑在马上,正看着他说道:“这个人十五天前当街纵马,致使一人重伤,三人轻伤,现在被我捉拿归案。
告诉你们家大人,人是我公孙长乐送来了,让他一定要秉公处理。”
衙役指着公孙长乐,震惊道:“你是六扇门神捕——公孙长乐!”
“记住我说的话!”
公孙长乐驾马离去,府衙外一阵尘土飞扬。
…………
六扇门总衙。
公孙长乐甫一下马,便向守门的小吏问道:“都指挥使在里面吗?”
小吏答道:“不久前上早朝去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把神捕司在外的人全召回来?”
“这个,这个,小人也不知道。”
公孙长乐又问道:“沈南风人呢?”
“沈大人昨夜没有回去,一直待在案牍司。”
公孙长乐走进总衙,直奔案牍司。
案牍司内,沈南风趴在一本二十年前的卷宗上,睡得很安详,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公孙长乐正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面色平静。
沈南风端正了一下坐姿,看向公孙长乐,问道:“公孙大人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没有吵醒别人的习惯,而且门口的小吏说,你看了一整夜的卷宗。”
“谢大人体恤。”
公孙长乐看着他,说道:“六扇门中你我平级,没必要这么客套,我来是想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南风将桌上的散乱的卷宗整理好,淡淡道:“昨天是六月二日。”
公孙长乐走到沈南风面前,双手按在桌上,问道:“昨天又有人死了?”
“户部尚书严余起。”
沈南风抬头看向公孙长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她娓娓道来。
…………
王宫大殿,楚王公孙无忧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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