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说夏都咸阳是天下第一雄城,那么楚国的都城金陵,便是天下最繁华之地,现在我们脚下踏着的地方。”
岸边杨柳依依,路上行人如织,小贩、店家、书生、侠客、女子、孩童,老者全部汇聚在张忘尘眼前的画面里,满耳的喧闹里还夹杂着一丝江南特有的柔和。
张忘慧走在路上,看着眼中胜过沧州、临淄十倍的热闹景象,眼中星光熠熠,目不暇接的扫视着周围,口中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惊叹。
大街上两边挤满的小贩,随处可见的酒楼、客栈、胭脂铺、杂货店……
张忘慧脑子里所能想象出的全部食物,似乎都能从这座金陵城里面找到。
她两三步跑到一个卖小首饰的小摊前,挑挑捡捡的抓了三四个在手上,和摊主讨价还价的好一会,才买下来一条手链,捧在手里左看右看,一双眼睛开心的眯了起来。
张忘尘走在张忘慧后面,落后了约一步的位置,看着张忘慧满脸笑意,脑子里不禁回忆起当年自己初到金陵的时候,似乎也新鲜了好一阵子,不过那时夏灭五国还没有多久,楚国国内人心惶惶,还比不上这次来的繁华景象。
后来突逢变故,张忘尘离开金陵,远遁别国,昨日种种,在他走进金陵时,又慢慢在他的脑海里重现。
张忘尘甩了甩脑袋,不愿去想这些。
耳边响来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张忘尘走过去,从棒子上拿下两根,摸了摸口袋却发现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正要扭头喊张忘慧的时候,一只小手已经从他身旁伸了出去。
张忘尘从她手上拿走四文钱,说道:“三文钱一根,你别给多了。”
卖糖葫芦的老人摇头道:“那是十年前的价了,如今已经涨到了五文。”
“是吗?”张忘尘挠挠头,哈哈笑了两声,又把手里的钱还给老人。
老人眯着眼睛盯着张忘尘的脸,皱着眉头说道:“客人瞧着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伯一定是认错人了。”
张忘尘哈哈笑了两声,忙拉着张忘慧走了。
“给,说好给你买的糖葫芦,我可没有忘记啊!”
张忘尘把一根糖葫芦塞到张忘慧手里。
“我又没说要。”张忘慧嘟囔着咬了一口糖葫芦。
张忘尘笑着问道:“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这样啊,那我可以放心吃了,多谢女侠大恩。”
张忘尘一下从木签上咬下一颗,嚼了没两下就吐了出来,瞪着张忘慧叫道:“哪里好吃了,酸死了。”
张忘慧又咬了一口,“挺好的啊,哪里酸了。”
“那我的也给你吃。”
张忘慧接过张忘尘的糖葫芦,“哦,谢谢。”
张忘慧嘴巴里鼓鼓的,两只小眼睛慢慢幸福的眯成了一道月牙。
张忘尘很喜欢看张忘慧吃东西,那种从心里满满洋溢出来的幸福感,能够让漂泊半生的他从中感到一丝淡淡的慰藉。
许多人都是靠着某种类似的慰藉艰难的活着,好比南山当庐铸剑、红娘城门卖酒,世上的人大抵都是如此。
张忘慧抬头望向张忘尘,脸上很认真说道:“师父,我以后每天都要吃糖葫芦。”
张忘尘斜睨了她一眼,不屑道:“不过就是两根酸掉牙的糖葫芦,乐成这样,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那种酸死人的东西哪里好吃了,没见过世面的丫头!”
……
……
“今日要和诸位讲得是江湖中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天人谱中排名第十三位的南山剑奴前往稷下学宫挑战排名第八位的剑圣聂政。
要说那位南山剑奴,原本是赵国第一铸剑师铁剑之子……”
烟雨楼中,一名老者站在一楼中央的台上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南山剑奴的生平,铸剑师之子,奉王命铸剑,杀赵王全身而退。
张忘尘坐在一楼北角,浅斟着金陵上好的柳叶白,饶有兴致聆听着台上老者的话。
老者是烟雨楼专门聘请的说书人,每日在台上讲些江湖上的奇闻趣事,侠客间的恩怨情仇。引得金陵城中的世家公子、王宫贵族趋之若鹜。便是一些闺阁小姐对此也是颇感兴趣,幻想着某天遇到一位俊逸少侠,发生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说书人口中的江湖听上去总是有一种梦幻中的美好,邪魔外道人人喊打、名门正派行侠仗义,善恶有报,是非分明。
张忘尘来过很多次烟雨楼,开始每次听说书人讲得故事,心里都会生出些不同的感想,后来经历多了,再听这些故事就总觉得很好笑,笑出眼泪的那种。
十年前有个姑娘问他,「江湖是什么样子?」
张忘尘当时坐在屋顶上,两只手比划着。
「江湖就是那个样子啊!」
「那个样子是什么样子?」
「你要自己跳下去才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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