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整个皇城张灯结彩,御花园内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楼凤怀身着普通人家成亲所穿的红衣,许是饮了酒的缘故,面露喜气,少了平日里杀伐决断的气势,多了少年儿郎的朝气。
“诸位爱卿,朕不胜酒力,便先行离去了,诸位随意。”楼凤怀朝着御花园内百官举杯,身子微倾,面颊微红,似醉非醉。
百官哪里不清楚这是皇上的托词,只怕是皇上心疼新娘子一人在房里呆的久了,故意装醉寻得脱身之法。当下便也不加拦阻,只行了礼便让楼凤怀先行离去了。
一轮清月高悬,漫天桃花飞舞。三月的风带着些许寒意,吹起了额边的碎发,楼凤怀嘴角带笑,脚下生风,哪里有丝毫醉酒之态?
到了清音宫前,一路急行的楼凤怀止了步,缓了气息,让随行太监理了理衣摆,悄悄深吸一口气,这才一步一步踏进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所在的地方。
清音宫内各处皆挂上了大红灯笼引路,随风摇晃,似也感受到了这盛大的喜意,红的愈加通透。楼凤怀顺着灯笼,轻意的便来到了新房前。
房里喜婆听得动静,知是楼凤怀到来,便行了礼请了楼凤怀进去。
房内除了新娘,便只有喜婆与几个托着喜盘的宫女。楼凤怀顺着喜婆指引,拿过喜婆递过的称杆,听到一声称心如意后,隐住自己的紧张与激动,轻轻将新娘头上的喜帕挑起。
喜帕下的人头戴凤冠,面容精致到了极点,却是一丝表情也无。
楼凤怀温柔的唤了声:“容音。”
柳容音似是没有听到,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端坐床边,毫无动静。
一旁喜婆对这诡异景象似是无所察觉,脸上笑容更盛,将楼凤怀引至床边,坐于柳容音旁边。然后依次将几个宫女喜盘中的物品拿起撒向床边两人身上,边撒边道:“一洒荣华富贵,二洒夫妻和睦,三洒早生贵子。”
说罢一旁宫女将手中托盘端至床前,喜婆用银箸夹起盘中一个子孙饽饽,凑向柳容音嘴边。
见柳容音不为所动,喜婆笑道:“娘娘,请吃这子孙饽饽。”
柳容音依旧不理不睬,一动不动。
一旁楼凤怀笑着挥手道:“好了,你们退下吧。”
喜婆暗暗松了口气,行了礼,领了一众宫女退出房间,并将房门关上。
楼凤怀面上是忍不住的欣喜,软声再次叫了声“容音”,伸手想执起柳容音的手。
待到楼凤怀的手即将碰到柳容音时,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无声无息从柳容音袖中滑落,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袭向楼凤怀。
楼凤怀本是伸向柳容音的手来不及收回,只得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却还是没有避开锋利的刀锋,被划出一道血痕。
来不及感到痛楚,绵密而充满杀气的刀光便压了过来,楼凤怀一跃而起,与柳容音对起招来。柳容音招招皆是致人于死地的狠辣之招,楼凤怀一边躲闪,一边寻得破绽。
一个是步步紧逼招招致命,一个是极力躲闪不愿伤人。久攻不下的状态,让柳容音越来越沉不住气,招势换了又换,却始终未能再近得楼凤怀的身。
最终扔掉手中匕首,抽出隐于嫁衣下的长鞭。长鞭在手,柳容音的攻势更加猛烈,袭向楼凤怀的鞭子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只待寻得半丝破绽,便能将对方缠住,再也脱不得身。
楼凤怀无心久战,故意露了一个微小的破绽,柳容音果然被引入了局,长鞭被楼凤怀几招之下便夺了过来,最后终是不甘不愿的被制住。
楼凤怀点了柳容音的穴道,随意止了手上的血,面上不见丝毫不悦。扶了柳容音坐于床边,不顾柳容音愤恨的目光,将柳容音头上凤冠除去后才柔声道:“凤冠这么重,你戴了这么久,脖子一定累了吧?”
柳容音咬牙道:“楼凤怀,你要杀便杀,何必假情假意?”
楼凤怀抚了抚柳容音微乱的鬓角,笑容有些苦涩,“在你心里,我便是这样的人么?”
柳容音冷笑不语。
楼凤怀接着道:“你可知你今夜所为,伤我有多重?”
柳容音眼中含恨,“你死了更好。”
楼凤怀眼眸微垂,似是伤透了心,“若是现在我死了,你们柳家,可还有一人能逃得出生天?”
刺杀皇帝的罪名有多大?就算诛了九族,亦不能消得一分半毫。
“你不为你自己想,难道你也要弃你家人于不顾吗?”楼凤怀了解柳容音的一切,自然包括她的弱点。
柳容音杏眸圆瞪,似是气极,“刺杀你是我一人所为,你不要迁怒我的家人!”
楼凤怀抿唇,扯了笑来,“你知道我不会追究的。如今你已为我妻,是我大盛皇朝的皇后,你犯了错,自然也有我的责任。”
柳容音似是受了刺激,突然便消了声,不再说话。
楼凤怀满怀柔情的盯着她,自也不愿扰了这份清静。
“啪”的一声,房中喜烛的芯爆了开来,将房中的沉寂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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