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周身浴火,忍着灼热之苦,自半空落下跌入水中。
舒宁与独孤名等人一一落下,一头扎进水面之下。
本以为入水火熄。
哪知,白磷遇水竟是不灭,依附着皮肉,斑斑点点燃烧至骨,似点燃了人的三魂七魄,直到可燃物烧尽,火光方得黯淡下去。
陆离自水下点齐众人,手拉手一并自水中露出头来,众人大口呼吸着口气,心脏砰砰挑动,混在一起,似混乱打鼓一般。
众人逃出生天,却是半分不敢大意,借着火光向上望去。
秦江浮在半空,正冷冷望将过来,表情木然,眸子一片冰冷,似一具索命恶鬼。
远处,商船被一只巨型章鱼触手缠绕,顶盖被怪力掀掉,落入河面溅起无数水花,木质借着惯性沉入水中,水面被火焰映的通明,森绿色的火苗将水流映的阴森至极,十二分的可怖。
水面起伏,远处不起眼的角落,媚儿稳踏在水面,笑盈盈的望着落水众人。
媚儿媚笑着,双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并在一起,指了指陆离方位,似在说‘我看到你了,不久,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想起方才屠杀一幕,陆离不由打了个冷颤。
媚儿哈哈大笑,笑罢,展开身法跃上章鱼,顺着触手一路攀缘,与秦江回合于一处。
火焰渐渐熄灭,四周暗黑下来。
月光中,硕大商船随着水流,遁入河雾之中,再也寻不见了。
……
青龙镇。
一座荒墓之前,屹立两座坟头。
坟头挨得极近,似死后仍不舍分离。
坟前,木牌竖起,歪歪扭扭写着‘黑皮、瘪猴之墓’。
虽然简陋,周围却是梳理的干净,显是常有人来祭拜清扫。
一名少女伫立,自草篮中取出一个碗碟,上面摆着三个杂面薄饼,薄饼满覆黑绿斑点,想来,此物乃是野菜与米面混合之物,不甚贵重。
微风,吹乱少女发丝,少女面皮白净,一双杏眼非常俏丽,眼神中满是留恋与伤感。
这厢娉婷袅娜,一双手交叠在一起,尽显温婉性子。
“他去了这么久,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你们三个兄弟情深,在天之灵一定要护佑他周全。”
少女幽幽叹息,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道是秀美无伦。
此女正是刘老实家独女,小玉。
小玉提着草蓝,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远方。
那是一条极荒芜的路,杂草丛生。
恍惚间,似回忆起往日情形,迷离间,现实与回忆泛起涟漪。
南街后巷。
一名衣着破旧满是补丁小男孩护着一个鼻涕涂了满脸的小女孩,少年口中哇哇怒叫着,手中挥舞着一根秃枝木棒,将一干坏小子赶跑。
坏小子们口中嬉笑,划着眼皮翻出眼白,不住做着鬼脸,口中一致叫嚣着,‘一个野孩子,一个鼻涕鬼,两个人整日勾勾搭搭,羞羞羞。’
小女孩委屈的抱着头,用力捂着双耳,呜呜哭泣,鼻涕顺着圆润的小脸混入口中。
‘老子不是野孩子,你们才是野孩子,整天就知道欺负人,你们……都给我滚!给我滚!’
‘野孩子,鼻涕鬼,没爹没娘没教养,咱们回家咯,以后不跟他玩。’
小男孩咬着牙,用力握住手里的树枝,似乎想从这个秃枝木棒找寻一份支撑,越是用力,泪珠越是不争气,大颗大颗落下。
小女孩站起身,静静的走在男孩身旁,替他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大眼睛闪着光,一只手抓紧男孩的衣角,似在无声的劝慰。
男孩转过头去,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奈何打满补丁的袖口满是尘土,这一抹,反倒像是一个从泥沟了提出来的猴子。
女孩只能看到他的一个侧脸,看着他那耳边携着的猴儿面具,那面具红黄交错,勾画一处一个尖嘴猴腮的齐天大圣模样。
女孩慢慢垂着头,眼眶泛红,泪珠也再打转,怯生生道,‘对不起,都怪我,害你……’
男孩抹净泪珠转过头来,呲着牙,夸张的大笑,‘他们才是野孩子没教养,我才不稀罕与他们玩哩,话说,方才你没受伤吧。’
女孩见他笑了,稍稍放下心来,用力摇了摇头。
又见他脸上抹得东一道西一道,真似只顽皮的猴子一般,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陆离,你这个小兔崽子,趁老夫午休就跑出玩,快滚回来写字!就这德行还想考状元,这次,我非打烂你的手心不可!’
远处,一名乞丐打扮的老人挥舞着戒尺怒吼着。
男孩啊呀一声,弃了手中树枝,手忙脚乱道,‘遭了遭了,我老爹醒了。小玉,我先走了,明天再找你玩,快回家吧,我不在,那群人会欺负你的。’
女孩望着男孩远处的身影,掸去眼角泪珠,用力吸了吸鼻涕,幽幽道,‘我等你……’
往事如烟,似被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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