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陆离躺在床上,身体被白纱裹得紧紧的,创口又疼又痒,心中思量,自己莫不是真如沐剑声所言,中了那血海棠之毒吗?
以此人身位地位以及江湖阅历来看,他说的话,自然做不得假,可这人的行为怎么看怎么不正经,与郄昶口中的一派宗师的风范差距十分的远,这般向来,其中真真假假更加扑朔迷离了。
陆离心中越想,越是拿不定主意,心中焦急,创口越见麻养,终于心焦难忍按耐不住坐起身来。
青莲剑法之中有一记短暂提升战斗力的方法,逆转周身真元贯入心脉之中,此举乃是强行走火入魔,封闭百脉,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唤作‘玉石俱焚’,此招威力比青莲化身更加强悍,乃是在不得已又不得不为之际的最后杀招,此招一出,轻则百脉尽废,重则发狂而死,纵然侥幸不死也会废弃一身修为,剑术再难有半分提升。
念及郄昶对他的超高评价,也许此人对自己走火入魔百脉闭塞有什么独特解方也说不定。
这是最后的希望,虽然听起来很不切实际,却足以让任何人不惜一试。
陆离身体一动,立即牵动创口,剧烈疼痛使得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忍着剧痛走出门来,乍一出门,微风带过,异香扑鼻,此地潮湿,周围满是紫竹,随风飘摇,倒也不甚闷热,心情好了几分。
小小院落不甚宽阔,草庐用韧竹搭建,正上方起了一个匾牌,用墨写着‘红叶草庐’,书法苍劲,如笔走游龙,苍劲有力。
自入口分列两行划出两道花圃,花圃中种着不知名的红花,红花朝阳开放,艳丽动人。
居所用篱笆围起,也如苗家一般,采用高脚楼制式。
花圃一侧,搭着数道竹竿,竹竿上晾晒着十几幅笔墨,白纸黑字迎风飘扬,散发着淡淡墨香,此举为这建议草庐凭空添了几分书香。
陆离上前细细观瞧,这笔迹癫狂如龙蛇腾空,又沉稳如泰山压顶,字里行间透着逼人的劲气,仔细看去却又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字,如孩童玩闹涂鸦,提笔乱写乱画,一时间,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字。
陆离瞧在眼中心中诧异,这字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自己与无涯出得家门,也没见过字画之类的东西,但是,此物就是十分熟悉。
“你不好好休养,跑出来做什么!”一道声音自远处幽幽而至。
陆离循声寻去。
草庐外,修砌一座简易凉亭,湘西地域潮湿,凉亭四周起了一层苔癣。凉亭叫个‘忘忧亭’,寓意入则忘忧,怡然自得,成败看透,自然是宠辱俱忘,心明如镜。
凉亭中间搭了个台子,一老一少二人站在其中,舒宁与独孤名坐在不远的紫竹林下饮茶,独孤名见他走出来,一路小跑过来掺扶。
陆离随着独孤名近前观瞧。
这老者正是沐剑声,此刻,持一大号毛笔正在挥毫,小的一身白衣正在磨墨,此人面容姣好,腰间插一枚玉骨纸扇,温文尔雅,落落大方,竟是天音寺中相遇的宫子羽。陆离登时呆住了,后一想,心中便释然了,此地既然是天剑山不世出的高手流云剑神沐剑声隐居之所,那么,天剑山的大弟子宫子羽在此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一副字墨定稿,沐剑声转过身来,凝神大量陆离,宫子羽自他背后对着陆离微笑。
“魏无忌那个老东西还没死吧。”沐剑声耸拉着眉毛说话十分的不客气,见陆离没有回答,他一指凉亭附近晾晒的笔墨问道。“你师承青莲剑诀,那我这的笔墨你感觉熟悉吗?”
“有印象,好像是在哪见过。”陆离冥思苦想,还是想不起在哪里瞧见过。
“瞧瞧落款,你就知道了。”沐剑声嘿嘿怪笑,为陆离指点方向。
陆离狐疑的望去,他目力奇强,远远望去这笔墨下方的确有一殷红印章。陆离出身贫贱,自然不怎么懂的鉴赏字画,加上方才风力使然,字画随风摇摆,倒没有留意落款印章此类东西。
“丹青子印?”陆离一惊,猛地惊醒,自己与魏无忌初次相识,他便称自己为丹青子,后来又不怎么提及此事,怎的在此处又见到这个东西?莫非?魏无忌来过此处?
“见过吧。”见陆离惊得合不拢嘴,沐剑声得意的笑了,笑中满含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似极其得意。
“陆兄不知,我二师叔极善笔墨之道,号为‘丹青子’,年轻时闯荡江湖时,与你义父魏老前辈相熟,赠予过魏前辈不少丹青笔墨,你一定见过的。”宫子羽笑道。
“不止,魏老头收徒之法便是我出的主意,他既然收你为徒,你必定曾窥破此种剑意,如此悟性,实在了得。”沐剑声缕着长须称赞道。
“哈?就是你指使老魏在清风城摆摊的?”陆离吃惊道。
“然也,此等绝顶的创意,这世间舍我其谁。”沐剑声更见骄傲。
“什么狗屁创意,简直是个神经病。”陆离瘪着嘴刻意压低声线,暗中已然骂了这个老头十八遍有余,收徒就收徒,搞这些个花里胡哨个有个屁用,而且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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