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寺内,陆离已经完成魏无忌嘱托之事,这便要向智藏大师告辞。
老僧叫声不忙,吩咐两个僧人抬进来一副棋盘,那棋盘是一整块青石雕琢,横竖十九格,星位分明。
“魏施主有棋圣之称,老衲也有此爱好,天赐机缘,正巧遇到魏施主的得意门生,老衲一时技痒,请陆小友不吝赐教。”老僧坐在蒲团之上,对陆离做了个请的动作。
天剑山掌门莫一鸣对魏无忌极为推崇,宫子羽知道他是以棋道入剑道,见其传人在此,智藏大师摆局,正好一观棋艺,倒是显得很兴奋。南宫婉儿不清楚陆离本事,见宫子羽很感兴趣,便出言劝说陆离应了此局,陆离见智藏大师如此低姿态,众人似有有意促成,也不好拒绝,就坐了下来。
“老大,莫给魏爷爷丢人啊,加油,我挺你哟。”无涯坐在陆离一旁,食指拇指交错比心,显得信心十足。
“远来是客,陆小友请执棋。”
老僧将黑白子放在棋盘中心,让陆离挑选,陆离不敢托大,选择黑子,众人一脸兴奋,各自紧闭嘴巴,摒息观棋。
“晚辈斗胆,请问禅师,何为胜。”陆离手执黑子,询问智藏大师。
古时棋局是不计时的,往往耗时巨大,长者可达数年之久,陆离发问,智藏大师了会他的意思,表示可以以吃子为数,大大缩短时间。
“就以五子为限,何如?”
“就依禅师所言。”
黑先白后,陆离不敢托大,将第一枚旗子下至左下角星位,意欲稳中求胜。
“魏施主一向落子天元,为何陆小友风格迥异。”智藏大师微笑,此时发问,似包含深意。
“落子天元在高手对弈之中是为让一子,没有庞大的棋路支撑便是取死之道,长辈居侧,晚辈不敢托大。”陆离不卑不亢。
二人下子稳妥,四个星位开局,棋路颇为中肯。
陆离细细思量魏无忌所教手法,几颗棋子落定,无人进攻,心中焦躁,棋路一改之前的温和手法,黑子落于落单白棋一侧,封他一个方向,利用先手优势,主动引战,杀机隐现,引而不发。
智藏大师见陆离开始入侵,脸上微笑更浓,隐忍退让,白子互相链接,以续生气。
陆离见智藏大师续“长”,即是防守,也是进攻,二人连续下子,黑白子交错,链接成一个风车模样。
陆离有先手优势,步步紧逼,智藏大师如果想要抢得先手,必须弃子方可争先,他犹豫片刻似要弃子,手执白子却迟迟不落,只得一味防守,越守越是被动。
片刻功夫,白子已被逼入死角,死局已定。
智藏大师大笑一声,将白棋归于棋罐之中,口中道声认输。
陆离见赢得未免过于轻松,不禁疑惑。
“禅师为何一味保全退让,全无进攻之意,晚辈不解。”
“棋局如人生,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败绩不足挂齿。小友初时棋路谦和,只不过落了数子,便呈现杀机,步步紧逼,屡设陷阱诱敌,五子之数难满足小友的胃口。此般凶狠果决,咄咄逼人,誓要将对手尽数斩于马下,杀气过重,有违天和。老衲以棋观人,劝小友一句,江湖之中,凡事理应徐徐图之,急功近利,便是血雨腥风啊。须知术高莫用,并非技不如人,尊师棋路宏大,仁爱谦逊,一手天元,亦是他的为人处事风格,此便是天元棋局的由来,也是被世人尊其为圣的根基。”智藏大师双手合十慢慢诉说。
一手天元在棋局中实在称不上上佳的棋路,魏无忌偏偏喜欢如此,却从未解释过为什么这样下子,陆离开始时,认为他对棋艺过于自负,后来和他相处许久,知道他的性格乃是外刚内柔,今天智藏大师细细讲解,陆离才恍然大悟,魏无忌不亏享誉“南剑圣”的圣字称号,不光剑术造诣高深,人缘也是极好,所谓的天元棋局,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离经过智藏大师指点,发现他所说之事正是击中了自己的心坎,自己出身卑贱,在江湖中挣扎求生,外表看似油滑憨厚,实际上心中隐藏着恶鬼,学得高深剑法之后尤甚,刚出水榭,心中再无顾忌,如没有正确引导,极大可能走入邪道。
现下被一言点破,他脸上依然笑嘻嘻,内心却极为触动,暗想,老魏多次劝诫自己抱元守一,不可急功近利,以防踏入魔道,原来是早有预防,自己却没能体会他的苦心。
“大师教训的是,晚辈谨记。”陆离双手合十,诚心下拜。
“魏施主引小友来此,是因为他不善导人,故此让老衲代为劝解。可见他对你十分看重,你莫辜负了他的苦心呐。”
“是。”
“大师以一局棋为根基,渡人向善,子羽佩服。”宫子羽见佛家渡人手法高深,不拘泥与常理,心里敬佩不已。
婉儿和无涯天资聪颖,一点便通,心里对智藏大师发自内心的尊敬,暗道佛门驻足武林千年之久,不是没有道理的。
“善哉善哉,小友随我来,令师有一物交于你。”
智藏大师诵声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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