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孤坟立于山顶,冷冽的风,扬起满地的纸钱。
一抚冷冽,几许荒芜。
我跪在师尊墓前,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是该恨,还是该怨。
恨她无义绝情,怎么生出这般歹毒心肠,这样算计于我。
怨她留我独活,为何不杀了我,让我活在世间,背负相思之苦弑师之恨,受这无间之苦。
守孝七日,我未食一口米,未饮一滴水,无论如何作践自己,肉体却无一丝感觉,更难当心中痛苦。
南宫吟听闻我这里发生变故,急急赶来,见我如枯木一般跪在坟旁,他抓住我的肩膀一把提起,厉声喝问。
‘你这般作践自己,可对得起你师尊的养育之恩?死者已矣,你难不成要让他死不瞑目吗?’
我望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听闻他提及师尊名号,我再也止不住心中苦涩,身体不听使唤,口不能言,脸上木然,只是泪水如泉涌出。
他见我这般摸样,更是怒极,连抽我十个耳光,口中喝骂不断,又紧紧拥住我的身体,一同放声大哭起来。
我经他细心调理,终于缓过气来,一边打听何处出现异兽行踪,一边苦练,誓要找到贝浅雪,问个明白,然后将其碎尸万段,祭我师尊亡魂。
我与南宫吟一起四处奔波,终于在凤鸣山找到贝浅雪的踪迹,原来她自从杀人之后,便一直隐匿于那家农居之中。
再见她时,她面无血色,已然不再是那百合般圣洁的女子,形同枯槁,如同苍老几十岁一般。
此时此刻,我功力已较之前下山之时强了不止十倍有余,放眼天下,已然没有几人是我对手,南宫吟见真人现身,他明白,如若不是我亲手了结这段孽缘,便会在我心中种下心魔,每日遭受无间地狱之苦,这便退出去,让我自己解决。
‘你为何如此对我!’我对着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如野兽般嘶吼着。
‘圣主早有称雄之心,六大宗门实力雄厚,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便只得命我取那青莲剑法与浑天归元诀,我本来计划周全,奈何却疏漏了一步。’贝浅雪见我模样,似有不忍,眼眶泛红。
‘哼,你所谓的疏漏,是后悔没杀了我,留下隐患。’我本心中恨极,此刻却不着急动手。
‘不错,我后悔当时心慈手软,没有狠下心杀了你,你早晚会是圣主的绊脚石,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贝浅雪说上说得凶狠,眼泪也流将出来。
我本以为见到她会恨得发狂,哪知却越来越冷静,心想,这魔女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最是能揣摩人心,嘴上冷笑,那剑却犹如万钧之重,怎么也提不起来。
原来她身属‘七色圣殿’的神秘组织,她作案那身蓝袍,正是对应赤、橙、黄、绿、靛、蓝、紫的蓝衣使徒。
我见已经问完,便让她出招,今日,这里只能有一人活着走出去。
我功夫本就强她数倍,交起手来,两招便已将她制伏,在绝杀之际,我本以为自己心意坚定,但脑海中与她相识、相知的一幕幕场景不断轮转,剑指心窝,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
她见我表情痛苦,竟猛地向前一步,那剑就这样穿心而过。
血花溅射到白色的罗衫上,竟如百合花染上血珠一般,鲜艳凄美。
要害受创,贝浅雪表情竟舒缓开来。
我见她主动求死,原本设想这一刻本该极为痛快,可事实正好相反,看到她软倒的身体,我不由自主抛剑接住她,她深情的望着我,眼中满是后悔、怜惜与爱慕。
我望着她的眼睛,如同溺水之人一般,心中憋闷,如一团烈火在燃烧,眼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我本……是受圣主委托,一切计划皆按设计……运行,却唯独意外的对你动了……真情,那一夜,你掀开我的……盖头,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刻,你……与世人……不同,大家俱是带着……面具……活着,你……太真了,真实的……令人……忍不住……爱上你,我死后……求你……将我的骨灰……放在天音寺,僧侣……诵经之时,我……可以学着……一起念诵……为你……祈祷,愿我来世……能有机会赎罪。’
贝浅雪心脏被刺穿,頻死之际,她抚摸着我的脸庞,说完这些话,一口气倒不上来,魂归天际。
我心情越来越沉重,越想越是无法释怀,满腔恨意,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竟再也提不起半分。
我抱着她的身体,木然的接受这一切,心中想,这样也好,总算对师尊有了交代。
不,这样不好,我不要这样的结局,我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这到底是为什么?
逝者已矣,我将浅雪的骨灰按她的遗嘱放在天音寺的佛塔之中,可每日听闻僧侣诵经,希望能消解她的罪孽吧。
我难以突破心结,剑意沛然,剑境却从此止步不前。
魏无忌沉浸在回忆之中,虽已过数十年,他还是不能放下,他的心里还有她。
五十多岁的老人,就这样呜呜的哭将起来,哭声动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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