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杨建安醒来后洗了把脸,便关上房门,顺着小巷一路走出。不多会,便来到了城东汴河附近的集市上,只见这集市当真是热闹非凡,虽是临近傍晚,依然是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远处依稀可见樊楼高耸,一片灯红酒绿。他走到集市里逛了逛,估摸着到了约定的时辰了,便走了出来时,只见秦侩果然在前面路口等他,秦侩一见他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建安兄,我们两个到的都挺早啊!我们边逛边聊,直奔惠安寺去也!”
惠安寺在城东清凉山脚下,离城东倒也不远。清凉山东靠太行山脉,远处望来也是延绵一片,如今已是深秋,满山翠绿尽皆化成金黄,景色倒也优美。
杨建安与秦侩二人,不坐车马,乘着秋凉步行而去,一路谈古论今,倒也颇有悠然之意。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那惠安寺。
只见山上人流如织,可见香火旺盛,门前一个小沙弥见到杨建安与秦侩进来,低头稽首说道:二位施主,远道而来,是为布施,还是求签?秦侩从袖间摸出一银锭,递给他沙弥说道:“小师父,我二人欲上寺中一游,既为求签,也算布施。烦请小师父引路。”
那小沙弥见秦侩出手如此大方,内心自然明白,恭恭敬敬地说:“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二人跟随小沙弥左转右转,入到后山,见那惠安寺内古香古色,楼高阁众,杨建安一个现代人,入得寺来,也是赞不绝口。
要知那惠安寺乃是东京数一数二的大寺院,除了天清寺是皇家寺院,常人等闲进入不得,惠安寺便是最大的寺院了。惠安寺受东京百姓喜爱,皆因其依山傍水,东靠太行,西临汴水,山清水秀,风景怡人。所以香火鼎盛,远胜其他寺院,当初惠安寺主持觉空大师,倾全寺财力,又有周边山民免费劳力,方才建得如今这宏大的规模!
其后山乃是一处塔林,取此处最高点,建一临空观景台,取名听涛阁,此阁悬于空中,遇风而动,游人站于此处观景,便如仙人飘羽,凌空蹈虚,只是此阁年代已久,等闲不让人登上。
秦侩出手如此阔绰,当然不在此列。那小沙弥引得二人过后山,入塔林,指着前方便说:“二位施主欲在寺中一游,此地清幽绝然,空谷幽鸣,前面更是我寺听涛阁,鬼斧神工,不可不观,二位施主在此尽兴,小僧告退。
”
二人双手合十,目送那沙弥而去,便登上那听涛阁,只见眼前山脉起伏,重峦叠嶂。漫山遍野层林染黄,远处白云朵朵,秦侩望着前方说道:“建安,你看那太行山脉,如今泰然处之,谁能料到它也曾是一片血流成河的战场?”
杨建安自昨夜后,记忆复苏,平生所学尽皆回到了脑袋里。他微一沉吟,点了点头说:“不错,昔日后燕慕容垂进伐西燕,屯军于临漳西南。西燕慕容永令全部人马前去堵塞太行山口,慕容垂引兵自滏口进入,灭亡了西燕。此处当年作为战场,曾经确实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秦侩远望群山,不由感慨说:“不错,那慕容垂一生打仗未尝一败,被后世称为十六国第一战神!想他建功立业,抵定山河,何等威风!如今山河破碎,北方完颜氏崛起,建立金朝,如今强盛一时。北辽大败,不足挂齿,西夏苟延残喘,吐蕃夜郎自大,更有大理撮尔小国,我辈苦读圣贤,所为何来?建功立业!正当其时!”
杨建安点了点头说道:“秦兄所言极是,文定江山,武取山河,好男儿纵不能血战沙场,也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秦侩转过身来,紧紧握住杨建安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建安兄弟,我一直欣赏你才学出众,又觉你我二人意气相投,我有意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知你可愿意?”
杨建安心道:“这个秦侩确实是个人中龙凤,这一番做戏,待人以诚,若非我是现代穿越而来,真叫他忽悠上了!不过眼下不能拒绝,先得和他虚情假意一番才是!”
心念于此,当下作出慨然之状道:“秦大哥,小弟早有这个心思,只是一来家境贫寒,二来前程未卜,实在是无颜提及,如今秦大哥既然如此说,我正是求之不得!”
秦侩闻言大喜,二人捻土为香,于听涛阁中仰天跪拜,互叙了生辰八字,结为兄弟。
秦侩比杨建安大了八岁,所以秦侩为长,杨建安为幼。
二人叙完后起身坐定,秦侩说道:“二弟,如今你我既为兄弟,恕哥哥直言,你的秉性有些清高,不愿弯腰求人。可是你想想,如今你我兄弟二人,已然快至而立之年,尚无半点功名在身,真是徒然蹉跎!”
杨建安心想:“来了,来了,要切入正题了!”轻轻松开他的手问道:“那大哥以为该如何呢?你我屡试不第,才学不够,如之奈何?”
秦侩不以为道:“二弟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和我装糊涂!程大人乃是当今枢密院副使!他身居高位,一句话,你便可平步青云!这等关系,旁人求之不得,你却一再推脱,难道你想考试到垂垂老矣!到那时,什么雄心壮志,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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