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将转动着目光,就看见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欣喜地看着自己,那人俊秀的五官被火描摹得影影焯焯,只是他幽深的眸子却一径看着她,双眼弯成月芽儿,含着笑,还有微微的怜悯。
夏青顿时想到了梦里那只白狐,那眼睛那嘴巴,还有那神态,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么?
“还记得么?一年前我们的初遇,也是在一座山上,我从水中钻出,第一眼便看到了你,穿得破破烂烂的,像只田鼠,有趣,很有趣。”他说得眉飞色舞。
——人生若只如初见。
“石头?”夏青盯着这双眼睛良久,才不敢相信似的从刺痛的喉咙里轻轻迸出了两个字。
“脑子还没被烧坏。”赵祏笑了,伸出手,轻轻抹去自己落在她脸上的眼泪,然后才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接着说道:“这里全是山,可不都是石头,你知道么?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全身冻得像块冰,我将这里的棺木取下烧了堆火,将你抱在怀里暖了一天一夜,才将你捂热过来,若不是你小时候身体底子好,只怕我见到的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石头……夏青将脸颊紧紧贴在赵祏的肩上,愣愣的望着前方,一时间还未从惊魂中回过神来,许久之后她方才启口:“我本以为,我本以为……”她反复说着这四个字,却终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而赵祏却接着她的话说道:“你本以为你会在这个地方孤单死去对么?”
感受到夏青轻微的点了点头,赵祏嗔道:“我还能不管你么?”而后又挠挠头,叹道:“像这种苦差事,只能由我这个一不小心爱上你的倒霉蛋来做了,我不来救你难道让你自生自灭啊?”
“你……”怔忪的吐出一个字,随后夏青抬起头,痴痴的望着赵祏,过去,终究是她错怪他了么?
“你什么你,我哪句话说得不在理了?”
夏青无奈的摇摇头,淡笑道:“得,你爱怎样怎样吧,对了,你是怎么上来的?”
“骑大雕飞上来的。”赵祏笑笑,俊眼微睨,用手指轻轻扣扣她的额角。
“啊?”夏青有些吃惊,微微撑起身,看到赵祏红了耳根,转过了目光,他的头发还未干透,粘在额前,模样很滑稽。
“怎么了?”不需要回答,她很快就发现更让她吃惊的事情——她上半身被赵祏搂在怀里,头部枕在他的臂弯里,更要命的是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肚兜,身上披着件他的外衫,长衫顺着坐起之时顺势滑落,露出下面如玉般细白的肌肤。
方才被她压在身下百般蹂躏的被子?夏青隐约觉得头顶三千发丝齐齐的竖起来,朝天如刺猬状,不得了,手脚麻木,口干舌燥,想爬,爬不起来。
光滑且有弹性的被子,那是——赵祏?
人生果然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霍然又想起那一夜与他裸裎相对的情景,尴尬得恨不能现场挖个地洞将自己埋掉,每回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总是他。
夏青脸上刹那如喷了一口血,她想站起来,可全身半点力气都没有。
“你别动!”赵祏温柔地说道,“我刚喂你喝了热水,你才醒过来,就这样躺着吧。”
“石头,你果真是只狐狸,我都上这儿呆着了,也能被你寻到,你既然有办法上来,一定会有办法带我走的,对不对?”夏青只得顾左右而言其它。
“那可不好说,你知道么,那日从村里走出去后,路长老偷偷告诉我,两日后你会被送上贺兰山的半山腰,我便用了三日翻越了整座山,才找到了你,却还是来迟了一步,让你受了这许多的苦。”
“翻越了整座山,这么说你是从山顶攀登下来的?”夏青惊讶得合不拢嘴,贺兰山有多高多险她不知道,可一个只会一丁点儿轻功的人要翻过整座大山,这其中的艰难与困苦,定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心头,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悸动,仿佛是花瓣上的凝露,哒的一声落下,溅起涟漪片片,散淡游曳开来。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你明知道,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一时喉头干涩,差些竟无法出声,讪讪转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我说了,我们是一起来的,也一定要一起走,少一个都不行,你忘了么?当然了,如果你一定要报答我,我自然也不会反对,以身相许如何?”赵祏笑道。
夏青不答,垂下了眼睛,是的,除了这个,她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可是……石头,带着我这个累赘,你说咱们还能回去么?”
“我不会抛下你的,总会有办法,相信我。”赵祏收起了笑,认真的说,手却不安分的抚过她的眉眼、脸颊、脖子,然后……然后停在她的……心口!
“青青,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命都可以不要,可我想要你的心啊!”赵祏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交给我,好么?”
答应么?却说不出个好字。
拒绝么?更加的难以摇头。
她回答不了,理智与情感如同水与油,永远不能融合,不是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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