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从来都是他来做选择,小时候选择是守着世子的身份日日对着杀母仇人叫爹还是永远离开做个乞丐;长大后要选择是杀人还是不杀人,而如今又要他来选择生与死,为什么在无法选择的时候不能放弃选择?如果可以,此刻苏羽一定逃开,可是没有如果,他必须在此刻给出个答案。
忽而忆起方才在屋中所想的那句话,没有人能同时走在两条路上,所以终究是要做出个抉择的,而如今已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两条路,最终只能选一条。
“我的眼前只有一条路,已经不需要任何选择,其实你早已知道我的选择了,不是么?别告诉我适才你没有站在这里偷听我与夏青的谈话。”苏羽微微抬起了头。
赵祏无所谓的撇撇嘴,仿若听墙根是一件很道德的事,他走上前,拍拍苏羽的肩:“识时务者,为俊杰,谢谢了。”
苏羽对着赵祏欲走的背影喊道:“你可不可以诚实一点?你要对她好,就明着告诉她你喜欢她,背地里藏着掖躲着哭算哪门子男人?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若是真的关心她,就该让她知道你到底为她做了些什么,别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只问付出不求回报。”
赵祏顿住,亦扬声而道:“我就愿意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就愿意站在远处默默看着她,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说罢,他大步离去。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夏青出了一身汗,苏羽消失得连个影子都没有了,而缠在她腰上的,是一把软剑。
展昭坐在她床边,红着眼睛看着她,夏青盯着他消瘦的脸瞧了许久,才笑了笑,说:“抱歉,我青青从鬼门关溜了一圈,又回来人间折腾大家了。”
展昭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有想法是好的,但先把药喝了才有力气折腾。”
“我讨厌喝药……”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花子潇和展昭换着来守着她外,她居然没再看到过赵祏和苏羽。
只是自那夜以后,侯府外的某一个地方都会响起一段箫声,有人夜夜坐在树下对月吹箫,吹的是第一次吹给夏青听的那支曲子,调子极为悲伤。
每一个夜里,夏青都会坐在窗边,痴痴地听着那段凄婉忧伤的曲调,总是不经意间想起很多事,想起那一日,她在他的身边,听他吹奏这支曲子,然后抚掌叫好,后来她问过展昭,展昭说《十面埋伏》讲的是楚汉战争在亥下最后决战的情景,一代霸主项羽失去了最爱的女子虞美人,自刎于乌江。
于是,有些回忆,叫嚣着涌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床上腻了几天,夏青终是按捺不住一颗向着外边的心,在一个明媚的清晨,坚决要下地,得到花子潇的首肯后,她欢喜的梳妆打扮,换好衣服便要往外冲。
展昭有些难以启齿:“青儿,这几个月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
“什么?几个月,那我还不闷成人肉咸菜了,行了,你也别整日跟着我,拿着朝廷的俸禄,整日守着个女人算什么事,还有快回去看看你老娘吧,她老人家指不定已经吐血而亡了呢。”
展昭说不过她,夏青趁他走神的空档,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然后她明白了展昭的用心良苦,他是对的。
“快来看啊,这就是夏家那假小子哎,她还有脸回来,想出名想疯了,居然还入朝为官,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不算,堂还没拜就被展老太太给打发回家了!”
“怪不得那时候日日逛花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哟!”
“夏家真是造孽,生了这么个女儿,这种人不如死了算了。”
“呵,终于耐不住寂寞,又往大街上跑了吧?这回又要偷谁家汉子,狐狸精要偷腥了,大家可都把自家男人看好了哎!”
“真搞不懂展大侠怎么会和这种女人好上,一定是她用手段骗了人家,展大侠为民除害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芝兰秀树,竟然会栽在她手里,真是世风日下,妖孽横生!”
“还有啊,连当朝的侯爷都跟她有一腿呢。”
在井旁洗菜洗衣的,在院落里喂鸡的,在路边摆摊的,在小铺里挑选首饰的,无数道凌厉的目光朝夏青射来,伴随着刻薄的话语。
更过分的是,这些口出恶言议论纷纷的人还包括她的街坊邻居们,夏青哭笑不得,她不过只是回家看看罢了,当年她封官回家时,这些人哪个不是请媒婆上门要将自己女儿哭着喊着嫁给她,怎么才不过大半年时光,就成世风日下了呢,该说世风日下的是她才对!
眼看身旁的女人婆越聚越多,夏青欲转身跨进家门时,一个小孩跑到她身边,拉拉她的衣袖,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姐姐,给你吃。”
夏青低头,见是和夏甘草一起上学堂的巷口卖白馍五婶家的小冬瓜,便笑着伸手摸摸他的头,正要感叹人之初性本善时,岂料小孩将手中的香蕉叭的一下扔向她的下腹处,还不忘取笑说:“俺娘说要给你下面的嘴吃。”
周围人群哄的一声大笑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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