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边想边低头赶路,冷不防一头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夏青大吃一惊,在这皇宫,人人都比她大,谁都是惹不起的,不想惹祸上身,忙恭身道:“下官有眼无珠,还望……”
抬起眼,见面前之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不是赵祏是谁。
赵祏双眉皱起,半眯着眼睛,说道:“夏大人这是从何处来?”
见到是他夏青反而镇定多了,道:“为阁楼闹鬼而来,莫非王爷在跟踪下官?”
身前是那人嫌恶的声音,赵祏踱步过来瞅她一眼,“本王没有说过么?什么阁楼闹鬼纯属子虚乌有,怎么?本王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王爷,鬼神之说,无所谓有,亦无所谓无的,下官保持中立态度。”
“中立?那就是半信半疑喽?”他哼了一声,又接着道:“有些事本与你无关,又何必耿耿于怀呢,还不如放开一些随心所欲,与其在这里猜这猜那,不如回去睡一觉舒心。”
“王爷,你在害怕什么?”夏青咬了咬牙,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赵祏说道:“本王有何可怕的,夏青,你是本王的心腹,又是本王另眼相看中的人,本王待你,跟那些俗人是不同的。”
咦?堂堂亲王居然也会跟她低声下气了?这个世间便是这样,风水轮流转,不是你威胁我,便是我要挟你。
夏青大为惊奇,同时不敢受用:“王爷谬赞。”
赵祏微微一笑,望着她,夏青急忙垂眉低头。
他说道:“既如此,该怎么做,青青想必是知道的喽?”
“王爷!”夏青忍不住,大声喝道:“王爷,人命关天,既然让本官进宫查案,下官去了哪里,如何查,这都是下官的事,劳烦王爷在一旁看着便好!”
赵祏似乎不肯相信自己双耳,顿了顿笑道:“夏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下官自然知道。”夏青挺起身来,盯着他,说道:“这是下官的职责,是皇上与王爷对下官的信任,下官理应为皇上分忧。”
“你的职责便是查那两桩案子,别的事本王还是奉劝你,少管为妙。”赵祏冷冷开口,笑容瞬间从脸上退去,目光都不转开,只看着她。
夏青很少见赵祏这样一副严肃的模样,方才那一瞬间,他周身所散发出的那股怒意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无一不令人感到恐惧,如今才知,原来他真正生气的时候可以更可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夏大人怎就那么笃定,在你查人的同时,你的一举一动就没落在别人眼里呢?”赵祏又是极淡地笑了笑。
话至止,意思已是明了,可夏青天生就是脾气倔,对方越是阻扰,她就越想知道为什么,于是刻意寒下声道:“本官怀疑,晴妃娘娘失踪与阁楼闹鬼有关,王爷,你还有理由阻止么?”
夏青双手拢在袖子里,心头知道自己这举动何异于飞蛾扑火,从对面这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她知道自己是离死不远了,但是现在有个含恨冤死的灵魂在哭泣,她即知道便无法不管,更何况,她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赵祏与她对峙僵持着,似要让她识相收手,变回原来的蜗牛样子。
如果她低头,如果她后退一步,很简单,她只需一个并不费力的动作,而后,也许是滚滚而来的荣华富贵,也许是一步登天的青云直上,但是……她不要,这头,她无论如何低不下去,低下去的话,怕会窒息,怕会夜夜恶梦。
“夏青,你可真行。”赵祏咬牙切齿的说。
夏青蓦的打个冷战,周身发寒,回道:“谢王爷盛赞,下官愧不敢当,下官只是不像某些人那般厚颜无耻,不学无术,心思不明,单靠一张脸皮和一张铁嘴混饭吃罢了。”
赵祏目中渐渐散出一缕霸气,而后又快速收敛,不可置信的瞪着她道:“你敢骂我。”
夏青同赵祏对视,一眼不眨,平静的开口说道:“王爷,你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曾经提醒过王爷,我是一个很执著的人,什么事情一旦做了,决不会半途而废,望王爷不要后悔才是,言犹在耳,王爷定不会贵人多忘,所以这个案子,下官一定要查,一查到底,而下官唯一能对王爷说的便是:愿赌服输,若王爷再无别的事,容下官告退。”言下,她再无丝毫留恋的转过身,潇洒而去。
自始至终,赵祏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默着望着她的背影远去,而后低沉的笑起来,那笑声阴恻恻的,叫人不寒而栗,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赫然已将她杀死了千万次,他的唇边始终噙着那一抹笑容,明明只是如花般浅淡的一朵,却好似如血一般妖冶。
夏青不想回头,从来只有他凶她的份,难得她也扬一回眉,可是真的,真的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接着便是连着下了好些天的雨,整片天都是灰蒙蒙的,显得格外的阴沉,而这些日子里,夏青深夜再也没有听到哭泣声,也没有再探阁楼,而展昭因不方便常入后宫,白日里先回了御史府看守苏羽,晚上才进宫来,晴妃失踪案至此又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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