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残忍的事。
咸福宫内有许多间小屋,有的屋子住着人,有些则因它的主人已经死去,而空置着。
正当夏青站在大殿内左顾右盼不知所措时,一个伶俐的宫女走了过来,对着她露齿一笑,说道:“今儿太医这般早便过来了么?那太好了,这些日子,静太妃的病又重了些,大人快随奴婢来吧。”
茫然无措的夏青就这样被领着走进了一处小小的院落,一株老梅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孤独的坐着,空洞的眼神冷冷的扫视过她,又不知停驻在什么地方。
而当夏青看清了老太妃腿上那一团黑黑的东西时,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她的腿上,正盘着只精瘦的黑猫,见她来了,便猛的睁开大大的绿眼,凶狠的盯着她。
伶俐宫婢附在老太妃耳旁耳语了几句,静太妃便伸出右手让夏青把脉,夏青生于草药世家,对普通脉相也稍通一些,一把之下便知这位老太妃身体虚弱,若不是有些名贵药材吊引着,怕是也早已魂归黄土了,夏青眼前一亮,从对这位太妃的用药来看,当年她必定不会只是一名普通的嫔妃,至少,也是位贵妃吧。
夏青一边细细把脉,一边状似无心的问道:“老太妃这些时日可好些了?”
静太妃闻言看了一眼夏青,混浊的眼中没有一丝光彩,只是冷硬的说道:“本宫早已说过多遍,再不喝这些劳什么子的药,皇上日日盼着本宫前去侍寝,本宫也等不及了。”
夏青愣了愣,方才知她说的皇上,其实是先皇赵恒。
“想必当年皇上是极宠爱太妃娘娘的吧?”夏青笑说道。
静太妃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是凝视着自己纤瘦的手指,淡淡地说道:“本宫十六岁入的宫,承蒙幸宠,也算是风光一时。”
夏青看着她膝上的那只老黑猫,说道:“太妃这只猫儿,下官好像在哪儿见到过,是了,前些时候下官路过冷宫旁的那间小阁楼,看见它从里面跑出来的,当时还吓得下官不轻,没想到是太妃养着的。”
夏青又随口问道:“听说那小阁楼里闹鬼,是也不是?”
“闹鬼?”静太妃突然尖利的笑了起来,“李妃娘娘死后,那里便空置了下来,谁敢再去住,她与那个小宫女死不瞑目,日日化做厉鬼在景仁阁徘徊。”
“不过这宫阙深处,又有哪个地方没死过人?女人多,阴气重,魑魅魍魉多不胜数,而且与人面兽心的活人相比,鬼魂不足为怪。”
静太妃轻轻抚摸着黑猫的毛儿,又低下声喃喃道:“不乖的畜生,这后宫的妃子中,它就只和李妃处得欢。”
“李妃?”夏青若有所思的重复着,又道:“太妃娘娘是说,那处阁楼原来住的人叫李妃娘娘?”
静太妃点点头:“当年本宫还是静贵妃,李妃只是刘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婢,曾到本宫这儿来服侍过一阵子,便与这只刚出生的猫儿有了些感情,后来她封了妃,另赐了景仁阁,便常抱着猫儿过去玩,没想到,她走了十多年了,这畜生竟然还记得。”
夏青垂头一笑:“是啊,有时候畜生比人懂感情。”
静太妃也点点头,道:“也是呀,本宫见过嫔妃无数,能活下来的,凤毛麟角,她们有的获罪被杀,有的无端送命,还是晴妃的处事法子好,不与人争,清净无为,平安一世,可惜啊,不是人人都有这种好命的,有时候,不是想躲是非,就能躲得掉的,李宸不过一个宫婢,竟然怀了龙胎,这后宫女子哪个不羡慕,可惜她们都忘了一个道理,登高必然跌重,否则好好的人又怎会生出妖物。”
“什么,生出妖物?这是怎么一回事?”夏青大惊。
静太妃却没有理她,只是安静的说:“深宫就像是森林,生存的唯一法则就是吃掉比自己弱小的人,若是无所作为,那么就只能寂寞无名的死去,做为一名深宫女子,想要活得风光,就只能踩着别人的血拼命向上爬,所以在这宫里出的任何怪事,都不值得大惊小怪,皇上并不糊涂,只是有些事情,经历得太多,就会熟视无睹,无动于衷了。”
“这皇宫里的人都不是完整的人,因为她们没有心,至少没有一颗完整的心,或者说,在残酷的争斗中,她们浑然不觉地将心丢失了。”
“哎呀呀,老太妃又糊涂了,大人别介意。”从屋中抱着一床锦被出来晾晒的小宫婢急忙打断静太妃的话,嘀嘀咕咕的数落了一通:“哪儿有什么鬼啊神的,尽胡扯,大人你有所不知,她这猫儿啊,都快老掉牙了,太妃有时候还搂着它说什么快快长大的话,真是可笑。”
夏青无语以对,暗自伤感,谁又能想到,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贵妃,却在将近油尽灯枯的时候被小小的宫女喝斥呢。
很显然,老太妃是有些害怕这个宫女的,她一来,静太妃便闭口不言,状似有一下没一下的打起磕睡来。
夏青坐了片刻,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而去,走出殿门,她伫足回眸,倦色笼罩着那个迟暮的女子,她从前精心修饰过的脸上抵不过岁月的刀割,横列出苍老的沟壑,她时而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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