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户部三位大人,夏大人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夏青头点得如小鸡捣米,生怕那人时常抽风的手便敲了下来。
“现场已看完了,下官还想审审那个更夫。”
赵祏却打了个哈欠,道:“改日再审,本王累了,要先回府休息,青衣,送夏大人去太医院。”
“为何去太医院?”夏青瞪着这个吃饱喝足睡懒的家伙。
“你一个小男人,在这后宫里留宿,不住太医院住何处,莫非,夏大人想与这些公公们同居一室,嗯?”赵祏半眯着桃花眼看向她。
夏青浑身一抖,“王爷,下官还是,去太医院好了。”
“哈哈哈。”赵祏大笑着离开。
“夏大人,请。”青衣说罢向前带路。
倘若青衣说的话可信,那么凶手必定在四更天的时候到过冷宫,如果凶手是皇城内的人,只需查到曾经有谁在那个时辰离开过自己的位置便能有些眉目,可如果他说谎呢?再来当夜偏偏人多混杂,看来这个凶手很会挑时机,夏青看了看眼前这个话不多的男子,若有所思。
大宋皇宫。
夜深露重,花儿含烟,一轮银月,清冷悬在黑幕中,任云儿与它嬉戏。
御书房中,一盏宫灯之下,当今皇帝赵祯正埋头伏案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朱笔不停,案边一杯参茶已凉。
自从亲政以来,他好象没什么好好喘息过,不是天灾就是战乱,现下又接连发生了两起血案,若只是死个宫女也便罢了,糟糕的是,受害的人中不仅有父皇的妃子,还有当朝大将军,朝廷命官,这案子若破不了,必定会给朝中某些有异心之人持之把柄,众人都仰望着天子的宝座,山呼海啸,坐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又谁知坐在宝座之上的人真正的感觉呢?
赵祯龙目一凝,血案一事,让他心情变得极坏,再没心思批阅奏折,站起身,准备回寝宫休息。
皇宫是个笼统的词,包括两个大院子,前院的便是皇帝处理公务的场所,议政殿、宴会殿、候朝殿、御书房等,隔着一道红红的院墙,里面就是后院,也就是皇帝的家——后宫,妃嫔们都住在里面。
夜已经很深了,下弦月高高挂在繁星之间,走在错综复杂的的深宫内,除了不时提着宫灯穿行而过的侍卫,冷冷清清的小路上见不到一个人,两旁花影簇簇,倒映在宫墙上,仿若一片片鬼影,月色透过树枝投下斑驳的树影,白日里下过雨,树旁的土路上坑坑洼洼泥泞不堪,偶有一两个泥坑中还盛着浊水,倒映出银月的美丽身影。
太医院规模不大,只是一个幽静的小院子,几个跑腿打杂、熬药的小太监,药房、诊室,几个年纪一大把的半老头子,不知顺亲王是如何安排她的身份的,总之太医院里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无人知道她入宫是为查案而来,这里的人都混成了精,她的空降,别人讶异也不敢露在脸上。
僵硬的梆子声响了四下,现在已经是四更天了,白日里问了青衣,更夫是在敲过了五更的时候才发现冷宫出事的,这一点所有人都可以证明,而青衣所说的话若属实,便能证实宫女在四更时便已然遇害,然银月楼血案也是发生在四更到五更之间,这其中有些什么联系呢?
夏青本还想再去冷宫周围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些新发现,但一想到白日里都极为阴森的地方,不由心中一紧,越想越怕。
展昭没有陪她一同进宫,这个时候她独自前往,难保不会遇到危险,可白日去已然不会再有发现,倒不如趁着她此番秘密入宫查案,尚无人知晓之时,前去一探,若凶手真是这宫里人,这会子必定还未能有所反映,可若她遭遇到不测,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凶手就是知晓她入宫之人,而知情人中,只有那么几个,其实在夏青发现那一横后,心中已是有了揣测。
走到了这一步,查案对于夏青来说已不再是当初的权势所迫与职责所在,而是这个案子已然调动起了她的好奇心与好胜心,如今,没有人比她更希望查出真凶。
皇宫大得无边无际,夜色里,夏青东走西顾,夜深了,连宫女都睡了,这个时候,正是暗中宵小活动的良机,残破不堪的冷宫在九曲长廊的尽头,提着一盏宫灯,避过侍卫,一踏上那条看不见底的长廊,夏青顿时便感觉到了一种阴冷之气,对于做过多次验尸活计的夏青来说,对于这种危险,或者说是阴气,犹为敏感。
今日是个好天气,月朗星稀,四周花丛中虫鸣蛙叫,为冷寂的夜凭添了些许生机,天空中月色撩人,借着月光,长廊里显得不是那么昏暗,然而惨白的月光,却为之增添了一抹阴森的感觉。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夏青虽然查案心切,也不信鬼神,可人似乎对黑暗有种天生的恐惧,当一个人置身于一个黑暗且十分不熟悉的地方,便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夏青眼下的心情正是如此。
银白的月光,照在花丛中,霎是好看,可再反射到长廊的石路上,便没有了一丝生气,长廊里隔着一定的距离便有一根极大的红漆圆木柱子支撑起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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