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小小芝麻官,若有一日王爷千岁不宠你了,大人最好替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要对抗满朝过半的文武大臣,大人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他拐弯抹角,却字字珠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过去只知为人父母官难为,却没想过竟是如此之难,夏青觉得他说得实在太对了,精辟!她也觉得按照他说的做比较好,但是。。。奈何。。
皱起眉:“下官。。。实在无德无能。。。与王爷千岁也只是泛泛之交。。。实在对不住。。。”
沉痛的,如挥剑斩财丝,再看一眼那些颗颗粒粒价值连城的悲翠玛瑙珍珠,如同跟良人诀别。。。。心底突发奇想,假如。。。假如。。。她答应就美言一句的话,可不可以留下那么一小颗呢?
魔爪在蠢蠢欲动之时生生压住,理智告诉她,此时案情不明,凶手无踪,这些送礼之人究竟是只需她给顺王吹吹枕头风,还是真相大白之时手下留情,尚且未知,然,一步错,步步错,只怕这些东西,只是一颗,便是能买她区区小命的钱。
皇城血案何等举足轻重,她是知道的,不然顺亲王也不会舍了百官而寻上她一介草民,她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小卒子,在看不清迷局的时候最好的方法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很可能连如何死的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官位明明在她之上,会为了区区在顺王面前美言几句便重金行贿于她?
一来她不信这些官油子会如此屈尊,二来不信自己有如此本事,三来。。。现在的她,好歹也是,一个官儿,万古流芳是不可能的,但她毕竟,会凭着自己的良心做事。
有点羞,如此的正义凛然,不是她的本性,其实私心来说,假如她有绝世武功,无所不能,或许真的立刻收下所有东西而后携家逃之夭夭也说不定,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她真的有绝世武功,难道还会稀罕这点儿。。。东西么?做个济世侠盗,盗尽天下贪赃枉法之人,不来得更是畅快么?
怒,泣,无奈,纠结,咬牙切齿,血泪横流。
让一个稍微有点贪财之人当官,并以精神施压的方式勒令她油盐不进,实乃人间惨剧。
清正廉明的夏大人只有一边骂着自己愚蠢却只能坚定的一边做着愚蠢的事,用爱莫能助的目光遥送那人搂着小木箱离府而去,眼巴巴扒着门框,任泪水扑啦啦的顺着脸颊滑落。
虽然这些珠子注定不是属于她的,可生生如此被人拿去,夏御史仍忍不住有些肉疼,直到那人走得看不见了,才回身狠狠踢翻了一张椅子,夏大人站在屋内,顺着踢翻的椅子目光一转,只见地上一颗东西闪闪发亮,惹人喜爱,不由一怔。
急忙弯腰,手在地上抄了那么一抄,手心一片沁凉,将那唯一一颗漏网之鱼紧紧握住。
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正气凛然略带清冷的声音:“夏大人,适才那人又是送礼的?”
夏青忙将东西向着胸口一塞,目光又在地上巡视了好一会儿,心底默默念了一万遍:“见好就收。”
才跟着慢吞吞转过身来。
对着展昭摇摇双手,贼兮兮笑道:“我没收,什么都没收。”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望着他安静如水的眼睛,夏青嘿嘿一笑,自认为表情诚恳,不过做贼终心虚,忙不迭的说道:“为免无关人等骚扰,下官便出门查案去了,这府里之事,还请展大人多多费心。”说罢脚底抹油,立即开溜,生怕晚得一刻,展昭便要搜她身似的。
展昭立在原地,素来沉静似水的脸漾出微微一丝笑纹,这个性情怪异的御史大人,虽然有些私心,也还算是可塑之材,倒不枉了他一番好意。
从御史府出来后,夏青还喘息未定,果然,贼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夏枸杞跟在她身后道:“大人,你这急急忙忙出来,是打算回家么?”
夏青嘴角微微的笑,既然溜出来了,有个地方,是一定要去的。
白日的花街柳巷总是没什么生意的,一迈入这条花街口,已有姑娘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大人,你好些日子没来了,奴家都想死大人了。”
这。。。汗颜,实在汗颜,瞧瞧这姑娘长得多秀气呀,就是也忒热情了些吧,见谁都是这套话。
将那紧拽着她不放的姑娘甩开,夏青让枸杞在街口等着,便走进了一间紧挨着银月楼的名为冷霜的勾栏院里。
冷声道:“叫小罗出来。”
那姑娘在夏青这儿吃了瘪,又点了头牌小倌,便知此人定好男风,只好悻悻离去,不久便有个年约二十岁的小倌缓步走了出来,那模样儿虽不及苏羽,却也不差,若说与苏羽相比输在哪里,便是没有那一股高贵与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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