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余欢和易君然对视一眼,心下极沉,他们知晓这救命恩情着实极重,皇帝器重他们亦是应该的,
只是冷眼看来,从刚刚公然与燕王驳逆的那二人的所言便已知晓其天一宗的做派,天一宗里面的人确是并非值得那般器重。
燕王无奈笑了数声,道,“可能你们也看出天一宗现下势力,刚刚在座下的众人,除了那些着紫衣的名副其实的天一宗的人外,还有他派不少寄付的鹰犬。”
靳余欢眼底越发阴沉,他适才确是仔细打量现场的众人,果真几乎均是随着天一宗所为而出声应和之人。便连燕王受紫衣等人的对呛质疑时,也无人站出为之争辩几句。
靳余欢暗叹一口气,暗道单是在这里天一宗的人就这般猖狂,那于朝廷那里还不知要如何猖獗才是。
燕王抿了口茶,重重按了按眉间,继续道,“说来也汗颜,我与哥哥也多次向父皇言过此事,奈何父皇根本不听我们上书的利弊,为此还发过几次怒火。由于我哥哥身为太子,故而也不敢太过得罪父皇,唯恐被其废除太子之位。”
靳余欢深呼一口气,越发觉得此事的严重,然听着燕王对于天一宗于朝廷的种种劣迹以及太子对其的种种抵住,却也不免担忧道,“燕王,恕我之罪,我想问问当今圣上身体如何?”
燕王面色略略困惑,道,“为何询问此事?”
靳余欢道,“我亦觉得皇上如此重视天一宗的人,着实不甚妥当,且我听说皇上年轻时也是极为英明的皇帝,若然如此…”说着说着,靳余欢倏然倒吸一口凉气,面上溢满担忧,
易君然亦是困惑的很,思量等着他的下文,
“若然如此,那皇上便不可知晓功高盖主之事,他如此重视天一宗的人,且不惜为了天一宗的人驳逆太子的上书,长此以往下去,不单单是朝廷中人,连天下的百姓均会知晓天一宗的人比太子还要受器重。”
靳余欢抿紧薄唇,一字一顿沉声道,“这般的话,迟早会导致一件事…”
燕王似是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谋反!他们会谋反!那…那你刚刚问询我父皇的身体是…为了?”
靳余欢道,“我说过皇帝甚是英明,便定是知晓功高盖主之患,也知晓势力割据对朝纲的恶劣影响。
前番就是因为我们势力着实大了些,所以皇上意识到了危机,故而派登天阙的人来刺杀我们,那现下祸患在眼前,你觉得依照皇上的睿智,会看不出这潜藏的危机吗?”
燕王越听越觉不妥,连连相问,“你说的没错,我父皇一直存有危机意识,但是却对天一宗的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他的身体之事,近些年来确实不甚好。这次我出征玉山关前去看望他,他也是病的厉害,只草草嘱咐了我几句,便…”
靳余欢按下燕王,看了眼四下里,低声道,“天一宗的人是奇人异士,应该知晓蛊惑人心的法子,加之皇帝是真心感激他们,故而若施展蛊惑之术,定然有效。”
燕王倒吸一口凉气,他思量几刻,颤声道,“你说的许是没错,自从我父皇生病,天一宗的人就在我父皇身边寸步不离,也就是我父皇生病这段时间,天一宗才真正崛起,敢与太子争呛对峙。”
话一落声,二人同时落座,凝重的氛围顿时飘荡于二人周遭,毕竟此事极为严重,当今天子是否还有曾经的自主意识也未可知,那其下的每一道旨意天一宗的人又掺和了多少?这些只怕是天一宗的人才真正知晓。
也难怪他们如此猖獗,毕竟若然按照靳余欢的推算,那他们现下便相当于是半个皇帝,权力滔天。
易君然见他二人久久不言,也意识到他二人心绪极为沉重,他为二人又斟一杯热茶,挠了挠后脑勺,笑道,“今日已然夜深,不若这样,我们明日再谈如何?而且,至于这难题,总归有法子解决的。
譬如这次,我们都以为快死了,没想到燕王你却及时赶到,救下我们一命,也化解了此次灾患,所以且不必忧愁的,兵来将挡,水来…
嘶~疼!”
易君然抚着额角,怒目视着那男子,闷声道,“老大,你再无故弹我,我可是要生气了,你着实…”
“哈哈,易君然侠士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现下只是猜测,再说即使存有问题,我们也是能解决的,且不要在此担忧了。”燕王抿了口热茶,点头道,“今日你二人也着实累了,至于此事,我们明日再谈即可,而且易君然侠士身受重伤,须得好好歇息才是。”
易君然憨笑了几声,道,“我无妨的,只是见你们这般忧愁,我不知如何为你们释怀,故而…”
“还说无妨?”靳余欢看着易君然肩膀处隐约间渗出的血迹,心疼的揽住他,“你这个傻小子,当真可恨,我不弹死你算是好的。”
一看易君然伤成这般,靳余欢也不再思量那些忧愁之事,只思量尽快为其包扎伤口,
燕王自是看出他想要离去的心绪,也不再多言,目送他二人离去后,自己也回到居住的屋室内,却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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