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与游鬼一族…联盟?”易君然动了动喉结,尽力不失礼的笑着,道,“玄灵掌门,你说笑的吧。”
玄灵摇了摇头,否定道,“我从不说笑。”
易君然深呼一口气,转身看着紧张的靳余欢,轻声道,“老大,你刚刚也想与我说这件事吗?”
靳余欢心下一慌,连忙垂下眸子,不知如何应对,
易君然垂眸思量半晌,倏然又笑了笑,甩开靳余欢的手,站起身来,面向玄灵轻声道,“玄灵掌门,可见你是说笑的,你刚刚在吊唁大典时,屡屡言明你是要助我们青丘狐族对抗游鬼的,就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忘了吗?”
玄灵看出易君然的不妥,却也知晓此事不言明着实不信,只得如实答道,“我是说过此事,可我也说过我来此并非为了掌门之位,而是为了对抗魔族。而当上掌门能让我更好的联盟众人对抗魔族,
彼时人们都觉得对抗游鬼一族便是与其站在一边,我自是挑拣着这些好听的话,让众人能够信服于我。”
易君然蹙紧眉眼,双手再一次剧颤起来,他原以为寻到一个极好的盟友,现下看来,确实愿意与游鬼一族站于一起的是敌是友均分不清的人。
心内堵得发慌。
易君然垂眸,默了半晌,不言不行,只是双手偶尔颤抖着,显示出他极熬煎的心绪,其余无察。
靳余欢看出易君然的深切不妥,他连忙起身,揽住易君然的肩膀,将其带入怀中,轻声道,“易君然,我知晓你现在不开心,毕竟,游鬼一族是你的杀父灭族仇人,你一直以来做出的努力也是为了报仇,现在…”
“老大,你知道?”怀中那人倏然出声,声音低低细细的,轻的让人难以捕捉,
靳余欢却将其捕捉入耳,而且心也跟着剧颤了一下,他去探了探那人,却见那人眼底发红,素唇被自己咬的渗出血迹,
“老大,你真的知道吗?”易君然倏然抬首,直视着靳余欢慌张的眸子,轻声道,“你知道支撑我一直走到现在的便是寻游鬼一族报仇吗?”
靳余欢轻轻别过头去,面对这般心碎的易君然,心绪滔天,
玄灵知晓那人是不愿意行此联盟之事,故而再次相劝,“易君然,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毕竟,前番我也跟你说的很清楚了,魔族实力极强,单靠我们是不足的,而且就我们与其的恩怨来言,根本无半分缓和的余地,也就是说,这场战役一定会来,或早或晚,我们迟早须面对…”
“此事无商量的余地,”易君然推开靳余欢,转身向玄灵略略躬身,轻声道,“还请见谅,此事恕易君然难以所行。”
玄灵心下大急,沉声道,“易君然,你前番还说中州多是自私自利的蝇营狗苟之辈,不屑联盟,更不愿做哪怕会伤害自己分毫利益之事,你现下所言,便是和他们无异了。”
靳余欢蹙眉,他知晓此话着实有失偏颇了,也会重伤易君然的心绪,他明白易君然此人,他看重青丘族人,然也看重中州众生,他秉性良善,若能求助他人他定会不惜拼尽自己全力,
只是,此事却是远远越过其底线,
靳余欢连忙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玄灵赞且别言,而后他握住易君然再次颤抖的手腕,轻声道,“傻小子,你且随老大过来,听老大与你细细说。”
易君然抚了抚发热的眼角,他不再看任何人,出于对玄灵的尊敬,他才尽力克制自己,但他不清楚,自己还能忍住多久不发脾气。
靳余欢抚了抚易君然的发梢,轻声道,“傻小子,玄灵掌门他说话许是冲动了些,许多话语你听听即可,不必挂在心上的。
而且,他所说的联盟也并非是永远与之联盟,他的意思是我们先除外患,而后再解决私人恩怨。你可懂得?
现在一切若真的如玄灵掌门言说的那样的话,我们中州便极其危险,你与我作为其中的一员,定应先舍弃个人…”
易君然抬眸,轻声道,“老大,我阿爹死了。阿爹自小与我相与,待我极好,我最重视的亲人也是他。”
靳余欢蹙眉,再次垂下眸子,不知如何才是。
“还有,我族人因为此次游鬼一族的暗算,死伤过半,有许多我们没有救转的,”易君然轻轻拨开靳余欢的手,黯然道,“很多时候,我看到我这些好不容易才聚集的族人,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而是无法救转全部族人的悲凉。
我自小穿梭于青丘,几乎与每个族人都有交情的,哪一个族人没了,我是知晓的。”
“易君然,别说了,别想了,”靳余欢轻轻按住那人的手,心疼道,“我知晓的…”
易君然点头,轻声道,“游鬼一族伤我这么多的亲人,我着实不能放下的,着实…不能放下的…”
靳余欢握紧易君然的手,他默了半晌,看了玄灵一眼,道,“玄灵掌门,此事我们暂且搁置吧,”
玄灵蹙眉,苛责道,“怎么?易君然犯糊涂,你这个聪明人也发傻了?被他一求就忘了我这半日间与你们的商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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