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昭辰觉得,那一拳头落到羿晖安脸上的那一瞬,公安厅的暴力机构已经颜面扫地了。不过非要追究,也有他反应不够快的责任。可副官也不是他,他充其量是个“保安头头”。想到这儿,他又觉得一阵轻松。
“可以。麻烦你先联系一下中心医院。方便的话,私下可以喊来莫医生。不过我估计,凭借他的性格,很快就会来总厅保释梧小姐了。”
“好。”
皋月君点点头,带着自己的公文包从这里离开了。另外两人目送他离开,都暗自松了口气。羿晖安扫过桌上的咖啡,明明白白地讥讽道:
“这就端茶送水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捏肩捶腿?”
“那不能。”羿昭辰也明明白白地反击,“还没熟到这份上。”
晗英怕他们吵起来。但她也知道,他们总不会的。羿晖安并不计较。她略微颔首,望着梧惠的方向,似乎并不介意她听到,却又在忌惮些什么。
“当时,我没有感觉到她在靠近我。”
羿昭辰和羿晗英同时屏住呼吸。羿晖安继续说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呼吸,脉搏,移动的方向,甚至听到前排记者和商人的议论声。但是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她的踪迹像被什么东西隐藏起来了。她盯着我的时候,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不同寻常的颜色。那不是属于人类的瞳孔。”
另外的兄妹俩面面相觑。得承认,他们确实被羿晖安的形容唬住了。
“不过之前唐鸩说什么——六道灵脉?曜州还有这个?我们该怎么找,怎么封?”羿昭辰看向梧惠那张呆板的脸,“问她吗?没有十天半个月搞不定吧。”
“她身上应该有法器。所以我才说,需要找莫医生来。最好暗示他带上法器——虽然他不一定相信我们。但我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她走。”羿晖安的脑内闪回了那对疯狂的、紫色的眼睛,“我感觉她的情况,和极月君之前很像,你们不觉得吗?”
这么说的话……
“你搜过身了吗?她有没有琉璃?”羿晖安又问。
“我吗?”羿昭辰反手指向自己,冷笑一声,“你让晗英搜吧。我不方便。”
“我、我吗?”晗英也反手指向自己。
羿晖安不咸不淡看向两人。
“和极月君的情况吗……”羿昭辰这会儿倒是开始认真回想了,“觉魄作用于人的七情六欲。之前无端的乖戾、冲动、狂躁,和她现在的超脱淡漠,倒是对比鲜明。这一点的确和极月君很像。若是能请她来看看就好。不过我们联系不到她。”
说到这儿,他忽然发现梧惠用一种冷漠到极致的眼神盯着自己。像紫水晶的晶洞,漆黑深邃又闪烁着密集嶙峋的光斑。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一种全然空洞的警告。就好像你知道她在威慑你,可你不知道她能拿出什么筹码。而当她真正拿出某种筹码时,你不会想知道。
……羿晖安当时看到的会是这样的眼神吗。
“要不,我带梧惠小姐去证物室看看?”
晗英提出了一个想法。理所当然,羿晖安反问她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她熟悉的东西吧?都是我们暂存的、她的生活用品。反正放在那儿也是吃灰。如果我带她过去,兴许情绪能有所好转,有利于神志恢复吧?”
对于这个提案,羿晖安没有提出反对。于是晗英从椅子上搀起她,暂时离开了审讯室。羿晖安坐在桌子上,顺手抄起她未曾动过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喷了出来。
“这么甜,毒死谁啊?”
对于新衬衫的领子沾满污渍这件事,羿昭辰没有太多想法。他要再订一件,用公款。
证物室铁架林立,每一件物品都被贴上标签,安放在编号明确的格子里。
灰尘在狭窄空间里漂浮,被唯一高处小窗透进的光线照亮。晗英的制服袖口蹭过金属隔板边缘,发出一声低微的摩擦声,她手里那本厚实的登记簿翻开了,纸页发出簌簌轻响。
“慢慢看,不着急。”
梧惠的目光扫过铁架间陈列的物品。一个粗瓷碗,她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套,摆在一起好看,但冒失打了不少。一件肩头磨薄了的蓝布罩衫,她大学时穿了很久,工作后不穿了,但不舍得扔。还有几册书页卷了边、书脊开裂的旧书,她目光掠过并不停留。
空气里只有物品被拿起又轻轻放下的轻微磕碰。晗英拿起一个精致的铁皮盒子,轻轻吹去盒盖上沉积的灰,递过去。
“还记得这个吗?”
梧惠顺从地接过,指尖拨开有些锈住的搭扣。里面是几颗褪色黯淡的玻璃珠子,一个地摊淘来不值钱的扳指,还有一截磨损严重的紫色头绳,与几粒不同衣服上的纽扣。她目光沉静,手指拨弄了几下珠子,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她盖上盒盖,脸上仍是那片空茫的寂静。
晗英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踮起脚尖,从一堆杂物后面抽出一个硬壳厚本子。深褐色的布质封面已蒙尘褪色,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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