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绶又多看了脸黑男子几眼,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陡然想起来了,指着男子急切的问:“你,你,你是不是在官道那个茶棚里,跟一个姑娘一起?”
包骋上下巡弋了薛绶一番,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大腿,跳着脚跑到道士跟前,大喊大叫起来:“师父,师父,就是他,就是他把小师姑给抓走了。”
小师姑,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一道晴天霹雳,直劈的薛绶浑身麻木,脸颊抽搐,无意识的重复一句:“小师姑,”他转头望着那道士:“师叔,他说的小师姑,是师父走失的那个小女儿吗?”
道士不明就里的站了起来,皱着眉茫然道:“是啊是啊,师兄去世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女儿了,一直交代我要找到她,自打师兄去世后,这么些年我东奔西走的,就是一直在找她,一年前总算找到她了,怎么,你见过你那小师姑?你是在哪见过的?阿骋昨日回来说她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抓走了,我这次上山来,就是想着山寨人手多,看你能不能帮着找找呢,你见过她,在哪见过?什么时候见的?”
一席话说的薛绶脸色大变,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结结巴巴的吭哧了半天,心虚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完了,他在太岁头上动了土,还能有活路吗,还是早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倒是那包骋像是兴奋过了头,连蹦带跳,连说带比划,神采飞扬的将那件事说了个一清二楚,说的道士渐渐沉了脸色。
道士听完之后,倒是没有大怒,只是眼风凛冽,在对面的窗上缓慢扫过,最后凌厉的落在薛绶脸上,神情看起来很是有些狰狞可怖,嘲讽轻笑:“阿绶,我倒是不知道,你几时竟有了这么大的本事啊。”
薛绶的脸色阴晴不定的变了变,唇角嗫嚅了两下,低着头没有作声。
看着道士三言两语就将薛绶吓得够呛,包骋和王友目瞪口呆的对视了一眼,薄唇抿的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才将唇角的笑意勉强抿了下去,他们对事情这样的发展轨迹,既感到莫名其妙又觉得顺理成章。
赵应荣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来是薛绶去抓祭河神用的姑娘,误抓了自家师父的女儿,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当然更不是简单的放人就能善了的了。
不过他还是些不明白,薛绶的年纪看起来要比这道士大上一些,为什么会是这道士的师侄呢,竟还如此惧怕这道士。
在他看来,薛绶已经算是个颇有些手段的高人了,而眼下的情形看来,这位道士的手段要更加高明一些。
如此一来,赵应荣便起了势在必得之心。
他见这气氛有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又想到这厅堂里可都是值钱的玩意,他们几人若是打起来,打坏了东西他可是要心疼的。
他忙站起来干笑两声,无比尴尬的打了个哈哈:“哎呀,你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嘛,误会啊,都是误会。”
他抬眼飞快的朝薛绶使了个眼色:“薛先生,那位小师姑现如今不就在寨子里呢嘛,还不快请出来。”
薛绶顿时回过神来,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一边往外走一边连连告罪:“是,是,师叔息怒,息怒,小侄这就去请小师姑,师叔请稍等。”
那道士听到这句话,整了整衣领,僵着脸举步就往外走去:“小师妹在哪。”
“师叔您这边请。”薛绶低眉顺眼的在前头引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包骋和王友见状,也憋着笑赶忙跟了上去。
方才还觥筹交错,笑语晏晏的厅堂一下子冷寂了下来。
赵应荣哪还坐得住啊,看到薛绶一脸的苦不堪言,他觉得这热闹实在不容错过,索性撂下杯盏,也跟了出去。
夜色极深,一道人影极快的房舍间飞掠而过,来回巡逻的水匪还没看清楚人影,那阵风便消散了。
水匪嘟囔两句见了鬼了,才提着灯往别处巡逻去了。
门咔嚓一声落了锁,那道人影从半开的窗掠进屋里,随后窗棂轻轻的关上锁死了。
那人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调息了几下,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下来,然后闭眼,装睡。
谢孟夏见此情景,不由的大奇,接连底底的喊了几声阿杳,那人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他更奇怪了,腾腾腾的跑到姚杳跟前,也顾不上拍粘在衣裳上的稻草,便推了姚杳一把:“诶,你被人揍了?”
姚杳掀了一下眼皮,满脸嫌弃:“有人来了,你不回去的话,等会儿挨揍的就是你了。”
谢孟夏畏缩了一下,他知道姚杳一向心狠,能用揍他解决的事情就绝不会用吓唬来解决,现在没揍他绝不是因为善心大发,而是因为没腾出手来,怕惊动了旁人。
他忙不迭的回到角落里,闭着眼缩着脖颈,权当自己睡着了。
果然,他才刚刚闭上眼睛,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急促脚步声,他勉强克制住自己该死的好奇心,才忍住了没有睁开眼去偷看。
门锁咔嚓一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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